狂妄至极。
马建明气得想动手,被苏棠一把抓住,“你就是把她打成猪头,她也是这幅姿态,摆明不给你办事。”
马建明常年在基地混,咋可能看不出来。
他就是纳闷。
好端端的给他们坎坷干啥。
“这几袋稻子是给京都两个老领导准备的,今天必须拉回去,要是办不好,庞大厨受责骂,咱们这边也不好过。”
马建明压着火气。
“咱们先给庞大哥打电话说一声,让从其他地方借调几袋来。”苏棠拉着马建明出了房间,“我们再想办法找人问问,为什么不办事?”
马建明点点头。
先给庞大厨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电话里。
庞大厨语气也不好,“她真这样说的?”
马建明一下子找到了组织,“庞哥,千真万确,条子都递过去了,人家头都不抬,说没接到通知。”
“刚说两句,就跳起来指着骂我心眼小,我险些没忍住。”
庞大厨思考一会,“你们两个继续找原因,我给政委说一声,尽量想办法借调。”
有了庞大厨这话,马建明内心没那么焦灼了。
等他挂了电话,就发现苏棠手里拿着三四包六盘山牌的香烟,正笑眯眯冲他走来。
“这是给我的?我可不抽烟。”
“看把你给美的,这是撬嘴烟。”苏棠没好气白了眼,塞给马建明两包,“你来这里的次数多,你去找找之前那个办公室里其余的男同志问问。”
“是不是有人故意使绊子,我就在附近田里走走,指不定会有别的发现。”
马建明抬头挠挠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棠笑着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高粱糖,“只准吃一个甜甜嘴,剩余的遇到女同志散散,再嘴甜点夸一夸人家,也会有用。”
其实苏棠也不想搞这种。
明明是拿钱办事,审批,运货的简单事情,非要多此一举。
她很讨厌这套。
可任务要紧,先委屈一下,等解决了事情,再磨蹭到天黑,套个麻袋揍一顿。
这样才能解气。
马建明欢天喜地喊着高粱糖去套消息。
苏棠走在农场里。
放眼四周都是平坦的水田,稻子抽了穗,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喜获丰收。
她行走在田间,看着田垄上绿油油的草,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赶紧抬头看去,就见一道消瘦的声音摔倒在水渠里,像只搁浅的乌龟,无论如何挣扎,都起不来。
她快步上前,当靠近水渠时,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大概二十五的模样。
脸上的眼镜被泥巴糊住,头发带着泥浆。
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看不出底色了。
“别乱动,我来帮你。”
清脆动听的声音一下子闯入了顾锦书的耳中,在他愣神时,只感觉身体腾空而起,下一秒,人就从水渠里站在了平坦的地上。
泥水顺着他的衣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慌手慌脚想找手帕,没想到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我的手绢是干净的,你赶紧擦擦眼镜。”
顾锦书摸索着伸手。
苏棠把手绢塞他手里,笑着问,“你是技术员吗?”
顾锦书拿过手帕,摘下眼镜,擦的时候,勉强看清了救命恩人的长相。
虽是个轮廓,但线条纤细,热风吹过,一股花香飘来。
“我是这里的技术员,同志,你不是京星农场的人吧,谢谢你拉我一把,又借我手绢。”顾锦书的声音跟夏天的西瓜一样清甜。
又带着点微沙。
“同志倒是好耳力,我确实不是农场的人,是前方飞行基地后厨的,今天奉领导的命令来你们农场拉稻子。”
“可惜任务没完成。”
苏棠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沉甸甸的稻穗。
她还能看到稻田里有泥青蛙跳过。
看样子前些天灌了水。
应该是收割前的最后一次灌水了。
“你没有拿批条吗?”顾锦书擦干净了眼镜,终于可以清楚地看看面前的恩人。
当重现光明时,看到苏棠真正的长相时,他的心狂跳着。
心脏好像要穿透胸腔,跳出来,再转好几个圈。
怕失态,赶紧用手捂住心口。
“手续一样不少,但还是被拒之门外了,同志,我想问问你们农场最近是不是换领导了?”
苏棠收回目光,偏头看向顾锦书,透过镜片看见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内双。
笑起来弯弯的。
要说厉燕青是布偶。
他就是中华田园猫,虎皮橘猫。
四目相对,顾锦书十分慌乱,猛然低头,看向田埂。
“领导还是之前的领导,但昨晚农场忽然空降一个女同志。”
女同志?
不会这么巧合吧。
“那你知道这个女同志叫什么吗?”
苏棠敏锐觉得这个女同志,可能跟今天的事有关。
“听说叫秦…”顾锦书想了好一会,拍手一叫,“我记起来了,叫秦月,当晚农场领导召集各个骨干开了个临时会议。”
“大概不到半小时,就宣布秦月是农场的二把手,专门负责物资采购审批等工作。”
秦月?
呵呵。
苏棠就知道她的第六感不会出错。
廖政委所谓的把人调走,她还以为是从原有的工作岗位,换到基地别的岗位。
没想到这个调走是离开基地。
去了京星农场,直接升职当二把手。
果然朝里有人好做官呀。
怪不得诸事不顺呢。
苏棠揪起田埂上的一棵草,狠狠碾碎,该死的秦月,咋这么阴魂不散呢。
“同志,你和秦月认识?”顾锦书瞧着苏棠碾碎草的架势,就知道她格外生气。
看来他无意间透露的这个消息,戳到了她的心窝。
“何止认识。”苏棠咬牙。
还不共戴天呢。
果然坏人不会这么早就落幕。
“谢谢你提供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去给领导打个电话。”
苏棠说着要走,没想到顾锦书赶紧叫住了她,“我能帮你。”
“真的?”苏棠脚步一顿,倏然回头。
“你救了我,我也该帮你解决困难。”顾锦书笑得腼腆,“你们的批条呢,我看看。”
批条不在苏棠手里。
是马建明保管的。
“在我同事手里,他去办公室找办法去了,同志,你这身衣服是不是该换换了?”苏棠委婉地邀请顾锦书陪她走一趟。
顾锦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上面都是泥浆。
经过太阳暴晒,干一块,湿一块的。
真是不好看。
脸腾一下就红了,“确实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