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府的后花园里,菊花开得正盛,金蕊玉瓣,在秋日的阳光下争奇斗艳。
各家府邸的女眷们三五成群,轻声笑谈,衣香鬓影,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虞鸢被几位夫人小姐围在中间,脸上挂着得体又无害的笑容,听她们说着京中最近又流行起了什么新样式的珠花,心里却早已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群老虔婆,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就是拉着我不让我走。】
【都这么半天了,也不知道娇妹妹那边怎么样了,不会真的出事吧?】
【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办法溜出去看看。】
“三小姐今日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衬得人气色越发好了。”一位夫人笑着夸赞。
虞鸢腼腆一笑:“夫人谬赞了。”
她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脱身之计。
另一边,西苑的僻静处。
虞娇跟着孙氏,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一处几乎没什么人经过的假山旁。
“四小姐,你瞧,那棵绿菊就在假山后面,开得可好看了。”孙氏指着前方,脸上是热络的笑意。
虞娇点点头,露出一副天真又好奇的模样,抬脚便要跟过去。
【来了来了,图穷匕见了。】
【这地方偏僻得连鸟都不拉屎,一看就是干坏事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孙氏将她引到假山后,便借口说自己要去更衣,让她在此稍等片刻。
虞娇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没有等,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外面。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衫的书生,从假山的另一头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在原书中骗尽了虞娇感情与钱财的渣男,孙志高。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在吟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虞娇今日那身鹅黄色衣裙的丫鬟,突然从另一边的灌木丛里冲了出来,直直地扑向了孙志高。
孙志高心中一喜,以为是虞娇,连忙张开双臂,准备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可他预想中的温香软玉没接着,反而被那丫鬟死死地抱住了大腿。
“公子!你为何约我来此,又对我始乱终弃!你说过会对我好的!你这个负心汉!”
那丫鬟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瞬间划破了后花园的宁静。
孙志高当场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想把那丫鬟踹开,可对方抱得死紧,他越是挣扎,对方哭得越大声。
“出什么事了?”
“那边怎么了?”
很快,丫鬟的哭喊声便引来了在附近赏花的宾客。
当她们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与一个丫鬟在假山后拉拉扯扯,衣衫不整时,脸上都露出了鄙夷与看好戏的神情。
“这不是吏部尚书夫人的侄儿,孙公子吗?”
“他怎么会跟一个丫鬟在这里……成何体统!”
躲在灌木后的虞娇,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个丫鬟是她从柳姨娘的陪嫁里挑出来的,机灵又忠心。来之前,她便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又许诺事成之后,替她赎身,再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对付这种想踩着她往上爬的渣男,就该用这种最直接、最让他身败名裂的方式。
花园另一头,这突如其来的骚动,也让围着虞鸢的女眷们停下了交谈。
“那边好像出事了,我们去看看?”
“走走走。”
机会来了!
虞鸢趁着众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对身边的春桃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朝着西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心急如焚,只想快点找到虞娇,生怕妹妹吃了亏。
“娇妹妹!娇妹妹!”她压低了声音,在花园的岔路口焦急地寻找。
就在她匆匆转过一道月亮门时,冷不防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
两人都踉跄着后退一步。
虞鸢稳住身形,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出尘的女子。
那女子也正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即,化为一抹温柔的浅笑。
“这位妹妹,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水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虞鸢看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咦?这人是谁?长得还挺好看,有点眼熟……】
【等等,这眉眼,这气质,这小白莲花一样的装扮……】
【原文女主谢婉宁?!】
谢婉宁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谁?
是谁在说话?
她猛地转过头,环顾四周,月亮门下,只有她们二人和各自的丫鬟,并无旁人。
她又看向虞鸢,对方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嘴唇更是紧紧地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幻听了?
谢婉宁压下心头的惊疑,刚准备再开口。
那道清晰的女声,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一回来,顾明昭那条疯狗肯定又要不安分了。】
【小贱人还敢勾引我的男人。】
谢婉宁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能听见!
她竟然能听见这个虞鸢的心声!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诡异之事?
【不对,顾明昭已经是被XXOOX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行。】
??!!
谢婉宁的脑子很乱。
她精心筹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都未能靠近那个男人分毫。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凭什么?!
【这就是顾明昭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的白月光?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那声音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谢婉宁自诩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人,何时受过这等评价。
一股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但她多年的伪装与心机,让她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她不能动,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虞鸢,那双向来温婉似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杀意。
她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鸢被她这突然转变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她一直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还是说她认出我了,想对我下手?】
【这眼神,跟淬了毒似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娇妹妹,不能跟她在这儿耗着。】
虞鸢心中警铃大作,也顾不得再探究对方的身份,对着她草草福了一礼。
“我没事,多谢姑娘关心。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
说完,她便拉着春桃,绕过僵在原地的谢婉宁,快步朝着西苑的方向跑去。
只留下谢婉宁一人,站在那月亮门下,脸色在明暗不定的光影中,变幻莫测。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指尖,眼中的惊疑、骇然,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势在必得的阴鸷。
这个虞鸢,藏着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