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岁府回来的路上,虞鸢一言不发,脸颊却像被火烧过一般,滚烫得厉害。
她靠在马车柔软的垫子上,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抚过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霸道又温柔的触感,以及一丝丝清甜的汤药味道。
【啊啊啊啊啊!我竟然被反亲了!】
【这活阎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说好的冷血无情呢?说好的纯情古人呢?怎么就直接亲上来了?!】
【不过……这感觉,好像……也不赖?】
虞鸢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呸呸呸!虞鸢你清醒一点!你只是在利用他!对,利用他!这只是为了巩固我们革命友谊的必要牺牲!】
她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可那不受控制狂跳的心脏,和越来越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虞鸢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低着头冲回了自己的静鸢阁,一头扎进被子里,用锦被蒙住脑袋,半天没动静。
春桃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九千岁那边的进展,很是顺利。
……
瑞王府,密室。
这里的气氛,与相府的轻松截然不同。
瑞王谢承瑞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他看着眼前两个最得力的棋子,心中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顾明昭身形消瘦,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谢婉宁则是一袭素衣,静静地坐着,那张清丽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王爷,如今萧衍对虞鸢那个妖女言听计从,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们任何针对虞家的行动,都会被他提前察知,并从中作梗。”顾明昭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甘,“我们必须想个别的法子,一个让他来不及反应,也无法插手的法子!”
“硬碰硬,确实不行。”谢婉宁端起茶盏,声音清冷,“虞家如今就像个铁桶,我们得找到那块最薄弱的木板。”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烛火下,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我听说,虞家那个刚回京的四小姐虞娇,小小年纪便极具经商天赋,她名下的‘霓裳坊’,不过半年,便成了京中贵女们最追捧的脂粉铺子。尤其是她最近正在研制一种从未面世过的奇特香膏,准备在中秋宫宴上一鸣惊人,彻底打响名号。”
瑞王抬起眼,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从这香膏入手。”谢婉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明抢,我们已经试过了,有萧衍在,只会自取其辱。但若是……偷呢?”
“只要我们能赶在她之前,拿到香膏的配方,再以王爷的财力,暗中扶持一家新的铺子,抢先将这香膏推向市面。到时候,我们便是正主,而她虞娇,就是那个窃取秘方的无耻之徒。”
“这不仅能让她心血尽毁,身败名裂,更能借此重创虞家的财路,一箭双雕。”
这个计策,阴毒至极。
它要毁掉的,不仅是虞娇的生意,更是她的心血与名誉。
瑞王和顾明昭的眼中,同时亮起了一道阴狠的光。
“好!此计甚妙!”瑞王猛地一拍桌子,“只是,要如何拿到那秘方?霓裳坊的后院工坊,听说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这个,便交给我。”谢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王爷忘了,我与顾大人,在江湖上,也结交了一些‘奇人异士’。”
一个更加周密,也更加阴险的夺香计划,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密室中,悄然成形。
……
虞鸢在床上烙饼似的翻了好几日,才终于把那日被强吻的羞恼给压了下去。
这日午后,她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想着要不要再去千岁府刷刷存在感。
就在这时,风岚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院墙上。
他没有下来,只是对着虞鸢单膝跪地,遥遥地行了一礼,便将一卷小小的纸条,用巧劲弹到了她面前的石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再次化作一道轻烟,消失不见。
【有情况!】
虞鸢立刻从贵妃榻上坐起来,她拿起那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萧衍那凌厉熟悉的字迹。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氏欲窃汝妹香方,已遣飞贼三日后子时动手。——萧。”
【谢婉宁这个贱人!真是阴魂不散!】
【明着来不行,就改暗偷了?还请飞贼?知识产权保护法懂不懂啊你!】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虞鸢,她一把捏紧纸条,起身就往虞娇的院子冲去。
听完虞鸢转述的情报,虞娇那张尚带稚气的俏脸上,也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们竟敢!”
那香膏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试验了上百次才调配出的心爱之物,是她准备在中秋宫宴上一举奠定霓裳坊地位的杀手锏。
谢婉宁和顾明昭,竟想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窃取她的成果!
“娇妹妹,你别急。”虞鸢拉住她的手,安抚道,“既然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就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谢婉宁,你不是想偷吗?好啊,姑奶奶就给你准备一份‘大礼’!让你偷个够!】
虞娇看着三姐眼中那熟悉的、算计人的光芒,心中的怒火与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战意。
“三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啊!】
【他们不是要秘方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假的!一个能让他们永世难忘的‘惊喜’秘方!】
……
又是一个深夜。
千岁府,书房。
萧衍正听着风岚的回报,当听到虞鸢心里那个“惊喜秘方”的计划时,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兴味。
“……三小姐说,那份假秘方调配出的香膏,闻着与真品无异,但只要涂抹在身上,一个时辰后,便会散发出一种……一种洗都洗不掉的恶臭。而且,还会让皮肤生出一些无伤大雅,却极为显眼的……绿色斑点。”
饶是风岚这种见惯了各种酷刑场面的人,在复述这个计划时,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这位虞三小姐,真是……损得别出心裁。
“知道了。”萧衍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三日后,让底下的人都机灵点,别真的把贼给抓了,放他们进来,也让他们……顺利地带着东西出去。”
“本督倒要看看,瑞王府的铺子,开业那天,会是何等‘热闹’的景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另外,传信给宫里,就说中秋宫宴,本督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他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等着那个又会算计、又会害羞的小女人,带着她的“谢礼”,再次主动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