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动作很慢,带着刻意放缓的克制。
不过是拭去一点慕斯残甜,可那微凉干燥的指尖擦过柔软唇瓣的一瞬,像细微的电流顺着皮肤窜遍四肢百骸。
沈潇整个人骤然僵住,呼吸轻轻一滞。
屋内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彼此细微起伏的呼吸,静得暖黄灯光流淌下来,把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烘得滚烫。
她下意识抬眼。
撞进江叙白深邃的眸子里。
方才谈世道、谈法度、谈人间参差时,他眼底是山河端正、清明自持,是俯瞰百态依旧坚守本心的沉稳。
可此刻,那一层端稳的外壳悄然褪下,眼底沉淀着极深、极静的暗流。
温柔是真的,隐忍也是真的。
他微微倾身,两人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被彻底打破。
淡淡的烟火气混着他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层层包裹过来,压得人心跳失序。
“我来临市,是百姓的福音。”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嗓音压得偏低,带一丝极淡的哑,温柔里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那你呢,潇潇?于你而言,我是什么?”
这一问,太轻,也太沉。
沈潇耳尖迅速烧红,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热。
她方才满心都是对他风骨与格局的折服,可在他这样专注、近乎缱绻的注视下,所有宏大的感慨尽数消融,只剩下最私人、最滚烫的心动。
她眼睫轻颤,望着他澄澈又深情的眼,轻声认真作答:
“对我,是可望不可及的幸运,是我新心之所向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江叙白眸底那点隐忍已久的微光,彻底沉了下来。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像是将她眼底所有羞涩、真心与爱慕尽数收纳。
而后,抬手。
掌心稳稳覆住她的侧脸,温度滚烫,指腹轻轻抵住她细腻的下颌线,微微收力,带着温柔不容拒绝的牵引。
他没有急着吻下来。
只是微微俯身,一寸一寸拉近距离。
鼻尖先轻轻擦过她的,呼吸彻底交缠,温热的气息反复熨贴着她的唇。
拉扯感绷到极致。
沈潇手心微紧,指尖蜷起,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下意识微微仰头,眼底蒙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整个人任由他牵着情绪浮沉。
下一秒。
他轻轻落吻。
初触极轻,似落羽点水,克制到近乎温柔自持。
可就在她心神微松的刹那,他极缓、极慢地加深。
没有掠夺,只有沉淀已久的情愫尽数倾泻。
此时的他,褪去了官场所有凌厉肃杀,一身温柔。
可吻里又藏着他独有的沉稳力道,克制、耐心,又极具占有性。
前一刻,他胸有丘壑,心怀万民。
这一刻,他眼中无众生,只剩她一人。
极致的反差,最是撩人。
沈潇闭上眼,眼睫轻轻颤抖,所有的敬佩、爱慕、心动、折服,全部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站在高台守人间正道,转身却甘愿卸下一身风霜,温柔吻她烟火寻常。
忽然,江叙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沈潇下意识就要后退。
江叙白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没让她退开。
沈潇微微踮了一点脚尖,被动地朝他靠近。
灯光温柔落下来,落在他挺拔的肩背,落在两人相贴的眉眼唇瓣之间。
暧昧缱绻。
手机铃声一直响,直到自动挂断。
沈潇的心神刚要回归到这个吻上,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沈潇往后退,江叙白没有阻止。
他微微退开些许,深邃的眸子定定凝着脸颊泛红的她,眼底盛满温柔情深。
他坐回餐椅,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叙白嗯了两声就挂断了。
“菜是不是凉了,我给你热热?”沈潇说。
刚才的旖旎的情愫散尽。
一切又回归正常。
“不用。”江叙白说,“公司有点儿事,我一会儿得走了。”
沈潇感觉他语气里好像有点儿……懊恼?不舍?
沈潇重新坐下。
“哦。那你一会儿路上小心。”
江叙白把碗里最后一点儿饭吃完。
他抽了纸巾,擦了擦唇角,动作优雅矜贵,目光越过餐桌,牢牢落在沈潇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未尽的贪恋,还有点被打断的无奈。
“这么着急让我走?怕我赖下?”
沈潇勾唇:“怎么会。”
嘴上这么说,那是她笃定江叙白不会因私废公。
江叙白将她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忍不住逗她:“你不想让我走的话,我给陈深打个电话,让他过去。”
沈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人可真会偷换概念。
怎么就成了她不想让他走了。
“行啊,正好我新学了一套理疗方法,先给你试试。”
江叙白把桌子上的碗筷拿进厨房。
沈潇赶紧跟了进去。
“你放着吧,我一会儿洗。”
江叙白转过头看她。
“你的理疗方法,我下次来了再试,一步一步地来。”
沈潇感觉他不仅眼神带钩子,嘴巴也带钩子。
说出来的话,莫名让人往别的方向去想。
江叙白最后也没让沈潇动手,他把碗筷,盘子全都洗干净,把厨房收拾好才离开。
走的时候还给她把垃圾都带走了。
沈潇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从单元门出去,上车。
临走前他还降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目送他离开,沈潇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慕斯蛋糕和葡萄都吃光。
吃完她才发现自己今晚吃的好像挺多。
晚饭吃完回来还又喝了一碗蛋花汤,一个小蛋糕,一盘葡萄。
她忽然就懂了那句话。
一个人住的叫房子,两个人的才叫家。
沈潇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忽然就有了想好好收拾一下家里的冲动。
餐桌的桌布好像有点旧,沙发垫应该跟桌布配一个色系。
沈潇当即就打开手机准备从网上下单买一些。
可看了半天挑不出来。
最后还是决定让陆南知帮忙参考。
于是她立刻就给陆南知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震的沈潇这边都能感到耳膜发疼。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很快,那边的音乐声弱了很多。
“喂,潇潇。”
“南知,你哪天有空,我想让我陪我买点儿家居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