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定在周三,周一下午,医院便下发了一则全院通知。
这次临市跟京市一起举办的交流会三篇入选的报告里有沈潇。
这一次的通知不再局限于领导层,消息一经公布,中医科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还是沈医生实力过硬,给咱们科挣足了面子!”有同事笑着打趣。
尹少杰立刻接话,语气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咱们小时候还在院子里玩泥巴呢,人家沈医生早就开始认草药、记穴位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童子功!十几年的积累加上名校背景,先天底子和后天努力全占了,这名额实至名归i!”
周遭同事纷纷点头附和,办公室里满是热络的笑声。
大家都知道沈潇先前被人替换的事,谁也没想到一个周末过后,她竟能重新入选。
换做旁人,就算想为自己讨个公道,等流程走完也早已错过了时机。
如此一来,众人心里更加清楚,沈潇定是有硬靠山的。
职场本就是利益交织的地方,没人会傻到去得罪有背景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有求到对方头上的时候。
卢珊笑着凑过来:“沈潇姐拿下这么大的荣誉,给咱们中医科长脸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这话立刻点燃了大家的兴致,附和声此起彼伏:
“说得对!必须得请客呀!”
“沈潇,咱们科室今年的门面可全靠你撑着了!”
“潇潇,赶紧安排一顿,我们跟着沾沾光!”
这些玩笑里没有恶意,全是同事间亲近热络的打趣。
沈潇坐在办公椅上,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笑意,爽快应下:“没问题,其实是我沾了科室的光,该我请客。今晚不值班的同事都别走,我做东,咱们去御品轩好好聚聚!”
“哇!沈医生也太大方了吧!”
“御品轩啊,今晚可有口福了!”
“跟着沈医生混果然有福利,太期待了!”
众人的欢呼声里满是雀跃。
喧闹过后,沈潇拿出手机先给廖轩发了消息:【廖主任,晚上有空吗?我请科室同事吃饭,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廖轩很快回复:【没事儿,你请客我肯定到。】
过了片刻,他又补了一条:【你朋友也一起?】
沈潇回:【是我们科的同事,你说的朋友是指南知?】
屏幕那头,廖轩发来一个尬笑的表情。
其实上次在体检中心门口偶遇后,沈潇就察觉到廖轩和陆南知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
虽说廖轩是江叙白的好友,但她并未因此对廖轩带有滤镜。
对于南知和廖轩的关系,沈潇从没想过过多干涉,只是把自己了解到的关于廖轩的情况如实告知南知,让她自己权衡抉择。
上次碰面后,南知曾跟她说过,两人只是一起喝了顿酒,并无其他。
但从廖轩的反应来看,好像并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沈潇又给陆南知发了条消息,说明晚上要请科室同事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顺便提了廖轩也会到场。
陆南知不是临市本地人,大学时认识了杜睿,毕业后结了婚留在这里。
以前她的朋友圈大多是通过杜睿结识的,如今离婚后,身边除了自己,也没几个亲近的朋友。
她性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内心孤单得很。
很快,陆南知的回复来了:【我就不去啦,跟你同事都不熟,去了也没话题聊,免得尴尬~】
沈潇回了个“行”,便收起了手机。
傍晚交班一结束,沈潇便带着科室同事们前往御品轩。
包厢是江叙白提前帮她预定的,有人一眼就看出这包厢的等级不低,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破。
落座后,服务员很快给每人送上了精致的餐前甜品和饮品,没过多久,廖轩也如约而至。
廖轩一进包厢,瞬间就融入了热闹的氛围里。
他跟中医科的人也不是全都打过交道,但都知道。
再加上他本就健谈,不管是医师还是护士,都能随口聊上几句,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廖主任可是咱们医院的‘万人迷’,走哪儿都受欢迎!”卢珊打趣道。
轩眼底笑意流转,抬手虚虚作了个拱手的动作,语气半真半假地接话:“可别这么夸,再夸我可要飘到御品轩的房梁上了!说到底还是各位抬爱,中医科的同事们个个心善嘴甜,我这‘受欢迎’,分明是沾了大家的光呀!”
他说话风趣,又不摆架子,几句话就把包厢里的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中途,廖轩的手机响了。
他起身冲众人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站在走廊处一边接电话,一边随意地扫了一眼大厅。
正准备挂电话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靠窗的卡座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陆南知。
她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人面前摆着茶水和点心。
看样子像是在……相亲?
他的视线从男人身上划过。
油头粉面,眼神轻浮。
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还想试图靠近陆南知。
廖轩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悦。
挂了电话,他径直下了一楼。
他从陆南知身后走过来,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陆南知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回头,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嗯。”
对面的男人见状,疑惑地看向廖轩,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廖轩像是没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径直拉了把椅子在陆南知身边坐下,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多年老友:“跟沈潇他们同事在楼上吃饭呢,刚出来接个电话。这位是?”
男士挺了挺脊背,自我感觉良好的介绍:“我是张,是南知的朋友。”
“朋友啊?”廖轩挑眉,转头看向陆南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位朋友?之前没听你提过你有这样的忘年交呀。”
男人的脸上的自豪一顿。
视线在廖轩跟陆南知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语气立刻化作质问:“南知,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的工作虽然要接触三教九流的人,但也不能跟什么人都没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