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轩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没急着回应,反而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陆南知面前的空杯添了些温水,动作从容不迫,全然没把男人的质问放在眼里。
“你家里有镜子吗?”他挑眉看向姓张的男人,“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挑剔别人?”
姓张的男人被他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廖轩,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什么人,我跟南知相亲,跟你有什么关系,也敢来对我指手画脚。”
“相亲?”廖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陆南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南知,这是谁介绍的凤凰男啊,该不会家里还有要供养的弟妹,和要赡养的父母,挑剔你,又指着你帮他养。”
“我……”姓张的男人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被廖轩说中了。
男人脸上挂不住,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陆南知一眼:“陆南知,我说真心跟你谈的,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谁头婚愿意娶你,结果你让人这么侮辱我,算了,这亲我不相了!”
说完,他愤愤地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陆南知忽然开口。
男人还以为陆南知想挽留自己。
转过头,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下一秒,一杯花茶被泼到了脸上。
“老娘自己赚钱自己花,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惦记我的钱,嫌弃我的职业,还想占我便宜,想屁吃呢!”
姓张的男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随即被滔天的怒意取代,眼神凶狠地盯着陆南知:“你疯了?!你敢泼我?”
廖轩往前一站,挡在了陆南知面前。
“不走?还想再尝尝咖啡的滋味?”
男人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也比自己壮实的廖轩,没敢再吭声,瞪了廖轩一眼,扭头走了。
姓张的男人走后,陆南知重新坐回了座位。
她抬眸看着廖轩。
“廖主任,戏看够了可以走了吧?”
廖轩拉开座椅,坐在了陆南知身边。
“我好歹刚才帮了你,连口茶都不请我喝就要赶我走了?”
陆南知挑眉看他:“你也想喝茶?”
廖轩一下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你舍得泼我?”
陆南知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御品轩的饭不便宜,浪费可耻。
廖轩让服务员又给他拿了一双筷子。
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陆南知停下来筷子,双手环胸看着他。
“廖轩,你到底想干什么?”
廖轩喝了几杯酒,神情比平时更痞。
他转过身,微微前倾,拉近了和陆南知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轻轻扫过她的耳畔。
“你说我想干什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尾音散漫又吊儿郎当,带着独有的侵略感。
那双总是含着嘲弄的桃花眼牢牢锁着她,眼底深邃,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半点没有回避她的直视。
“陆老板,”他故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气息缱绻又带着强势,“你不是说你对结婚没兴趣了么,怎么睡完我,转头就跟别的男人相亲了?”
陆南知眉头轻蹙,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怯他的逼近。
她直视他深邃的眼眸,眉眼间带着疏离与清醒:“钱我付你了,我结不结婚,跟谁相亲,还轮不到廖主任插手。”
“呵……”廖轩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跟我玩儿次抛?”
陆南知:“彼此彼此,至少我没白嫖。”
廖轩用舌尖顶了顶左腮,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骤然沉下来,染出几分野性的戾气。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他们这里却是诡异的安静。
只有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暧昧张力,死死交织、裹挟着彼此。
他没再凑近,也没有后退,就维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沉沉盯着她。
“跟我玩儿游戏人间的把戏?”
陆南知半点不怂,仰着脖颈,眼神清冷又倔强,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让的意思:“怎么,廖主任觉得吃亏了?那晚的价格,我给的够公道。成年人各取所需,难道你还想售后质保?”
这话直白又尖锐,把所有缱绻都磨成冰冷的交易。
廖轩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他忽然抬手,指尖极快地捏住她的下颌线,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快得让她来不及躲闪。
温热的指尖触过微凉的肌肤,一瞬的触碰,却烫得人指尖发麻。
“陆南知。”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酒后的沙哑,字字沉沉砸在她心上。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时兴起的床伴。”
“但你不能睡完我,转头就去别的男人面前装乖巧、装单身,任由别人挑你的短处、算计你的人生,我不答应!”
陆南知心头微颤,面上依旧绷着冷硬的神色,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廖轩,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夜露水而已,你没资格管我,更没资格干涉我的选择。”
“没资格?”
廖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眸色暗沉。
他再次靠近,几乎将她困在座椅与他的方寸之间。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浓烈的酒气与他清冽的气息交织,密密将她包裹,让人无处可逃。
“那我再跟你深入一次,算不算有资格?”
陆南知呼吸骤然一滞,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丝热意,却依旧死死撑着气场,抬眼怼回去,锋芒毕露:“廖轩,你无赖也要有底线。当初说好互不纠缠,是你反复越界。”
“底线?”
廖轩盯着她抿紧的红唇,目光晦暗灼热,带着偏执的痞气。
“对你,我从来没说要有底线。”
他微微垂眼,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紧绷的眉眼、倔强的唇角,语气又痞又疯,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
“你能说服自己当交易、当没发生过。”
“但说服不了我。”
“我廖轩的人,睡一次,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