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博涵插在裤袋里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浅了下去。
他面对梁思撷突然冷硬的语气,有点不太适应,但也就当她是生病了心情不好。
于是他解释道:“我就是好心,你休息好了后面干活不也更有劲?”
“我不需要你来跟我说这些话。”梁思撷隽眉紧蹙,“我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也就是之前那一次错误,不算熟悉。”
夏博涵可以接受她给他甩脸,但她将两人的曾经归为“错误”,他就不舒服了。
“行。”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点头。
“是我多余了,你好好休息。”他说完转身就走。
其实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梁思撷就已经后悔了。
因为自己的情绪牵扯到别人这种事情,真的是太烂了。
看到夏博涵离开,她追了一步上去,声音放软了:“等一下,店里新做了几个蛋糕,你带走吧。”
“不用,我不喜欢吃甜的。”夏博涵平平道。
梁思撷看着他,语气讨好:“那你带回去给同事们分分?”
夏博涵嘴角扯了一下,“我们也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我占这个便宜不合适。”
说完,他转过身,朝店门口走去。
梁思撷看着他的背影,更加气自己,之后感觉头更晕了,甚至呼吸不畅。
她捂住胸口,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身边的店员看到她倒下,立刻过来扶住了她,“老板!”
其他的店员也吓傻了,纷纷围过来,“要不要叫救护车?”
夏博涵刚推开门,就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他立刻折返回来,将梁思撷抱上了门外他的车。
到了医院检查,梁思撷发烧到了39度,但幸好不是病毒性的。
上次秦琪找的医生在电梯里认出了梁思撷,让人给她找了间病房。
负责扎点滴的护士得知梁思撷一上午都在忙碌后说:“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呢?出了一身汗,对病情肯定有影响的。”
梁思撷迷迷糊糊地躺在枕头上,看到夏博涵坐在旁边,微微敛着眉看她。
她将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护士给她把开的药放好,转身对夏博涵说:“让她多喝点水,等到点滴打完了按铃就行。”
“谢谢。”夏博涵将人送了出去。
梁思撷混沌地睡了会,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
夏博涵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杯子。
“喝水。”
梁思撷懵懵懂懂地张开嘴。
温热的水很好入口,她几下就喝干净了。
她将床头的助听器拿起来戴好,而后对他说:“谢谢。”
夏博涵没回应,拿起茶几上的测温枪,怼在她额头上。
——39.2度。
他皱了皱眉,“你再睡一觉吧,如果过会儿烧不退,再喊医生。”
梁思撷靠着枕头,忍者酸痛勉强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回去吧。”
夏博涵盯着她那副隐忍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你让我走?”
他忽然往前凑了凑,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带着点压迫感。
“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梁思撷被他问得一愣,哑着嗓子解释,“不是,我是怕影响你休息。”
夏博涵盯着她发烫红肿的眼睛看了几秒,“总不能留你一个人,你还生着病。”
“我可以找别人来照顾我。”梁思撷说。
“谁?你老公吗?”夏博涵觉得自己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要冒出来。
梁思撷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夏博涵没听清。
“什么?”
梁思撷:“不是他,他现在忙着失恋呢。”
夏博涵眉间一拧,“失恋?”
“宁乐被他家里赶出去了,他家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很难过。”梁思撷舔了下发白的嘴唇,道。
夏博涵沉默片刻,问她:“所以你今天不高兴,是因为这个?”
梁思撷伸手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坦白道:“是有点影响吧……但只是偶尔想到的时候,会有一点点难过。”她比了个小小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就一点点。”
夏博涵眉间的郁色分毫未散。
她的眼睛在笑,却像碎掉的玻璃。
这得是多爱?
安静了会,夏博涵提起刚才的话题,“你想要谁来照顾你?我帮你打电话。”
梁思撷让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找出秦琪的号码之后递了过去。
夏博涵接过手机。
嘟声响了很久,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梁思撷也听到了,她蜷在被子里,对夏博涵说:“你把手机放这吧,我一会自己打。”
“你先休息。”夏博涵把她的手机放到了一边,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我等会再打,等她来了我就走。”
梁思撷也确实累了。
身上的疼和骨子里的倦意缠在一起,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昏睡。
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教室。
她被老师留下补高数,对着习题册皱眉头。
顾陌上背着包从门口经过,她拽着他的衣角撒娇:“教教我嘛,就一道题。”
他的样子冷漠得吓人,但她一直缠着,他还是留下来了。
他坐在她旁边,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
**
夏博涵在客厅沙发上躺了片刻,看到点滴瓶空了,叫来了护士更换。
护士给梁思撷测量了一下温度,发现依旧没降下去,而后端来了酒精和一些棉花。
“你女朋友暂时不用口服药物,你可以给她用酒精棉擦擦手心还有耳后,帮助降温。”
夏博涵看了一眼护士递过来的托盘,没接。
“她不是我女朋友。”
护士一愣。
——之前看到夏博涵抱人过来时脸上急得都冒汗了,不是男朋友,难道是担心负担工伤费用的老板?
看他不太愿意的模样,护士把托盘收了起来,“那你观察一下吧,要是半个小时之后温度还这么高,你再叫我。”
护士离开后,夏博涵就一直站在床边。
梁思撷躺在床上睡着,呼吸声时轻时重,不太均匀。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测温枪,对着她额头。
——38度。
降了一点。
他怕不准,弯腰凑近了些,想测试一下她耳后的温度。
刚弯下腰,他的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梁思撷没有醒,样子似乎是在做梦。
夏博涵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开。
她的手收紧,攥住了他的几根手指。
夏博涵低头,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眼角有一滴没干的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她的手轻轻掰开。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裹上来,带着湿热的暖意。
夏博涵浑身一僵——她竟然在亲他的手背!
而且不光亲,甚至无意识地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