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撷怔怔,随后低下头,“……那好吧。”
夏博涵在那里站了会,喉结滚动,却什么都没说。
梁思撷走到车前拉开门,回头:“那我回去了。”
“好。”
夏博涵说完,转身离开了,步子迈得很大。
路上梁思撷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让他误会。
明明在说他们两个的事,怎么就莫名其妙扯到了顾陌上身上?
但最后她也没觉得自己哪句话说得有问题。
回到家,秦琪不在。
梁思撷也知道她出去狂欢,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她简单洗了个澡,加餐了之前夏博涵订做的蛋糕。
蛋糕用的是木糖醇,口感上不及原来的口味,店里没人喜欢吃,于是她只能自我消化。
吃了一半有点想吐,剩下的就被她放进了冰箱里。
躺在床上,梁思撷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
她是真挺不愿意跟夏博涵闹僵的,他这样的性格,做朋友还算不错。
刷朋友圈的时候,梁思撷看到了夏博涵发的,大概内容就是保佑姥姥这次手术成功。
说实话,挺没用的,但仔细想想他除了这些也做不了别的了。
梁思撷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看了看时间,梁思撷在电话簿里找到了一位梁家熟悉的医生,把夏博涵姥姥的情况说了一下,“我想问一下,您在立安医院有没有认识的医生?内科那边的。”
这位医生早年受过梁家不小的恩惠,挂断电话之后二十分钟左右就回电话了,语气也很上心。
“我帮你打听清楚了,那位老人家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再拖了。给她做手术的主任是立安医院的顶尖专家,之前几次治疗都是他跟的,对老人家的情况很熟悉。”
梁思撷问:“那,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老人家这个年纪……”对面的声音放低了些,“按照我的保守估计,能有三成。”
听到时来不及思考,挂了电话梁思撷才细细想了一下“三成”所代表的意义。
那就是每一次推进手术室,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晚点时候,梁思撷再次点开和夏博涵的聊天界面,编辑了好几次,给他发出了一条消息。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
虽然梁思撷在提出帮忙的时候,确实有点冲动了,但她是真心的,不是客气。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收到回复。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梁思撷和夏博涵的聊天框依旧空空如也。
他貌似是真的很反感她这个提议。
梁思撷放下手机,有点怨自己。
——改不了冲动的毛病,犯蠢丢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秦琪在旁边看着她盯着手机发呆,走过来问:“你干嘛呢?一大早上无精打采的。”
梁思撷下意识把手机往远处推了推,扯出个笑:“有点累。”
秦琪弯着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是不是很难过?”
梁思撷知道自己是个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她也骗不了秦琪,于是垂下眼睛道:“……有一点点。”
秦琪的眉头立刻拧起来了,“一个渣男,至于吗?”
她用手狠狠揉了几下梁思撷的头发,“离婚对你来说是解脱!你只要忍过了这阵子,往后迎接你的就是财富和帅哥,知不知道?”
梁思撷反应过来秦琪以为她是为了顾陌上不高兴,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
秦琪奇怪,“那是因为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不会交朋友。”梁思撷说。
秦琪坐到了梁思撷旁边,“你在说什么鬼话呢?你那么讨人喜欢!”
“我知道了,就是因为顾陌上一直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自我怀疑的对不对?千万别这样,这世上谁会不喜欢你?”
梁思撷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夏博涵的脸。
“不对。”秦琪打断她,“你说你要交朋友?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呢?”梁思撷终于被逗出一点笑来。
秦琪“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就算你交别的朋友,我也必须是嫡长闺!”
梁思撷点头,“一定的!”
秦琪这才满意。
梁思撷没什么胃口,从冰箱里拿出了昨天剩的蛋糕出来吃。
“你别吃了,多腻啊。”秦琪说。
梁思撷又吃了一口,“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秦琪:“我还没问你呢,你都多长时间没有给顾客亲手做过生日蛋糕了?好不容易做一个,怎么还被退回来了?”
梁思撷咽下口中的奶油,低头含糊道:“说是,暂时不需要了。”
“那钱给了吗?”秦琪问。
梁思撷吃着蛋糕,慌乱点头,“给,给了。”
她不会撒谎,这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总不能说——人家不光没给钱,还拒绝了她的求婚。
幸好此时秦琪在化妆,没注意。
梁思撷又简单吃了几口蛋糕后就出门了。
进了电梯,她在想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但考虑到夏博涵母亲对她的脸色,应该也不太想看到她。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和夏博涵的对话框,想打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她也实在不会安慰人,删删改改打了三行又全删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看了最后一眼,还是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走了出去。
单元门推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太亮,她眯了眯眼。
再次回过神来,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面前。
是夏博涵的车。
梁思撷站在原地,看着夏博涵从车上走下来,穿着深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
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开口道:“昨天说的话,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