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博涵放下牛奶杯，下颌的线条紧绷，抬眼问她：“你想让我搬出去吗？”
梁思撷：“什么？”
夏博涵：“昨天秦琪说，你这几天对我冷淡，是因为想让我搬出去，是这样吗？”
梁思撷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她躲他，是想避免两人之间不该存在的亲密关系如果夏博涵搬走，他们确实也会减少交集。
这么想想，倒是也没说错。
夏博涵看着她，目光沉寂，“你怎么想的？如果你不说出来，我不会搬。”
她的眉头皱起来，不是纠结，是真的疼。
刚才的思考让昨晚宿醉的头疼在这个时候精准地找上门来，梁思撷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
夏博涵看她这样，不想再为难她，停顿了片刻。
“先吃饭吧。”
他起身，绕过餐桌，去厨房拿出了一碗醒酒汤放在她面前。
“喝吧。”
梁思撷仰头灌了这一碗之后，就出了门。
她确实应该好好醒醒酒。
打车到了店里，梁思撷一上午也没帮什么忙，几乎一直在发呆。
最后惹得亮亮忍不住八卦：“老板，跟你老公吵架啦？”
梁思撷回过神，眨眨眼：“算不上吵架，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他们之间那么复杂的事情，跟外人是解释不清楚的。
亮亮：“哎呀，相爱的人总会吵架的嘛，有的时候吵架越多说明爱得越深。”
梁思撷觉得这什么鬼道理。
这么说，她原来和顾陌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那他们岂不是全世界感情最深的一对？梁思撷低头笑了下。
也许是人经不起念，过了会，顾陌上还真出现在了梁思撷的眼前，站在店门口。
亮亮也看见了，小声说：“老板，那个男人又来了。”
梁思撷垂下睫毛，不理。
亮亮在一旁站了会，而后钻进仓库里，拨通了夏博涵的号码。
不过顾陌上这次倒是没有推门进来，一直站在门口，一连几分钟都不动，跟门神似的。
梁思撷不解，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你站外面干什么？”
顾陌上低头看她，声音不紧不慢：“上次不是你说的？不让我进店里找你。”
梁思撷想，他什么时候这么听她话了？
“你来找我干什么？”
顾陌上看了她两秒，“上次约好见面的，你没来。我等了你一晚上。”
梁思撷皱起眉：“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见面了？”
她记得他们确实提过要见一面，当时她让他定好时间和地点发给她。
“我给你发消息了。”顾陌上说。
梁思撷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他俩的对话框，把屏幕转过去怼到他眼前：“没有。”
顾陌上垂眼看了看屏幕，没辩解，也不计较的样子。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请你喝杯咖啡。”
梁思撷之前也没有给过他多少说话的机会，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她说。
顾陌上看着她，目光带着涩意：“听听，我们难道已经陌生到了这个份上了？”
梁思撷心里一团乱麻。
她不明白，明明之前顾陌上总迫不及待想推开她，现在两人终于没有了关系，他却时不时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从前的痛苦是因为他推开她，如今的痛苦是因为他靠近她。
梁思撷实在是觉得委屈，眼眶都红了。
顾陌上走上来，“别哭。”
这句话让梁思撷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紧紧皱着眉头，“顾陌上，我们吵架那么多次，每一次你就只会说让我别哭，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会有多难过吗？”
顾陌上沉默了两秒，问她：“那你希望我怎么样？”
梁思撷听他问出这种问题，满脸悲伤。
她听过太多次他用平淡的语气斥责她的多事，但她要的真的很多吗？
“我希望你怎么样？我只希望你安慰我，我伤心的时候，我想我的丈夫能抱抱我，这也不行吗？”
话音落下，顾陌上伸手把她拽进了怀里。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一声一声的，又快又沉。
这是什么意思？施舍吗？
梁思撷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抬起手要推开他。
在她抬起手的前一秒，耳边听到了身后压着怒意的一声：“放手。”
梁思撷立刻推开了顾陌上，力气大得让他居然后退了两步。
她转身，看见了夏博涵。
夏博涵几步走过来，将梁思撷箍到了自己身侧。
顾陌上的目光落在他抓她的那只手上，眼中像是某种雄性动物的觉醒，“别碰她。”
夏博涵：“她现在是我的妻子，结婚证你没有看到吗？”
顾陌上静了片刻。
“你怎么来了？”梁思撷仰头看向夏博涵。
夏博涵下颌绷得紧，“我不来，你是打算继续背着我跟你的前夫搂搂抱抱？”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顾陌上语气冷冰冰的，“我们有事要谈，麻烦你回避一下。”
夏博涵没松手，甚至把梁思撷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我们是夫妻，我有什么回避的理由吗？”
顾陌上：“夫妻之间也应该有相互尊重，这是她的隐私。”
夏博涵直接低头看向梁思撷：“什么隐私你不想让我知道？”
梁思撷愣了一瞬。
看了片刻面前这双眼睛中的深沉，她转过头，看向顾陌上，“有什么话就当着他的面说吧，我不介意。”
顾陌上目光中冷得吓人，“一个假结婚的丈夫，凭什么管这么多？”
夏博涵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
他还不知道，梁思撷已经把两人假结婚的事情告诉顾陌上了。
顾陌上看着梁思撷，往前走了半步：“去旁边的咖啡厅吧。”他伸手想要拉她。
夏博涵从后面抓住了梁思撷的另外一只手臂，向前又迈了一步，距离亲密到几乎蛮不讲理。
“我一定要跟着去。”他说。
夏博涵的无赖顾陌上也是领教过他，那是费多少口舌也没用。
三个人在咖啡厅坐下的时候，气氛冷得像冰窖。
夏博涵和梁思撷坐一边，顾陌上一个人坐在对面。
顾陌上抬手让走过来的服务员离开，然后开门见山：“我要说的很简单，你们离婚吧。”
夏博涵嘴角透着寒意，眼中闪过几许锋利，“我想让你爸妈离婚，行吗？”
梁思撷在旁边小声说：“他爸妈确实离婚了。”
夏博涵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那个动作里显出一点疲惫。
顾陌上没理会这段插曲，继续说：“既然假结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该早点撇清关系。”
他的视线淡淡落在梁思撷脸上，“家里没有教过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吗？”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随便选了一个陌生人，不觉得太危险了吗？”
夏博涵：“选一个熟悉的人也不保险，婚后没准还会出轨。”
顾陌上的面色发青。
梁思撷看到他的表情，开口道：“我们有协……”
夏博涵打断道：“结婚离婚都是我和我老婆两个人的事，顾先生，现在你才是那个陌生人。”
顾陌上不再理会夏博涵的话，只盯着梁思撷看。
“婚姻应该发生在爱情里，你的好心不应该这么被利用。”
梁思撷摇了摇头：“他没有利用我，这是我们商量好的。”
“两性关系中，大多数吃亏的都是女性，你随意就建立起这种关系不觉得荒唐吗？”顾陌上温和的语气比直接的否定更直戳人心。
梁思撷回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而且我也没有吃什么亏。”
顾陌上脸色冷厉，“你一定要这么固执吗？他能给你什么保证？”
“我能保证我不出轨。”夏博涵说。
顾陌上面对他的嘲讽无动于衷。
夏博涵沉下目光朝梁思撷看了看，继续说：“我还能保证，我爱她。”
咖啡厅的灯光昏黄地落在桌子上，在三个人之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梁思撷转头看着夏博涵轮廓分明的侧脸。
“我对她的感情非常深厚，爱她爱到不能自拔，想和她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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