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口跟您说的?”夏博涵问。
孙芸芸:“是啊,她说想成全你和知雪,你就别浪费人家的良苦用心了。”
夏博涵的手收紧,额头抵在手机上。
原来她这段时间的冷淡,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他讨好服侍她,她会接受,但也不像以前那样热切了。
她在把感情一样一样地收回去。
收到最后,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可她怎么能这么快速地就决定离婚呢?连问都没有问过他。
他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让她这样无情?
梁思撷套上了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夏博涵已经挂断了电话,正坐在床边。
他没换睡衣,身上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那件衬衫。
梁思撷觉得奇怪,看了看他,问:“不睡觉吗?”
她眼神里那种平静的疏离感,像一盆冰水,从夏博涵头顶浇到脚底。
“我妈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你要跟我离婚?是吗?”
夏博涵想要的是,梁思撷否认,指责他都好,甚至扇一他巴掌他都认了。
可偏偏梁思撷垂下眼,过了会,她点了点头,“我会同意离婚的,你要是没意见,我们随时可以去民政局。”
夏博涵眉头紧紧拧着,“同意?你同意和谁离婚,我有说过我要跟你离婚吗?”
“你没说过,但也会说吧?”梁思撷抓紧了衣角,“你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感情,我们离婚后你就可以和宋知雪破镜重圆了,还揪着我干什么呢?”
夏博涵起身走进来,脚步又沉又快,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闷响,“谁告诉你的?我妈,还是宋知雪?”
“不是,是我那天在病房外听到的。”梁思撷如实说。
“你听到什么了?”夏博涵冷冷反问,“你听到我说我要跟你离婚,还是我说我不爱你?”
梁思撷一时哑口无言。
她听到的只是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并不是这些,是她自己认为,那代表着夏博涵要和她提出分开。
夏博涵似乎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瞳孔微缩,嘴唇翕动了一下,而后竟然笑了,只是笑意转瞬即逝,“所以,你就凭一句话,就想结束我们的感情,而且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我。”
梁思撷听出了他质问语气下的痛苦,眼泪险些流下来,“我只是觉得,他们都说你和宋知雪很般配,曾经那么好,所以你肯定想……”
“我想什么,有谁比我自己还清楚呢?”夏博涵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嗓音都劈了一半。
梁思撷攥了下冰凉的手掌,问了一个自己早就应该问的问题,“所以,你没有想过要和我分开吗?”
“我没有。”夏博涵说,“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我从前说过的话,我现在再说一遍,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话音落下,卧室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像某种钝器反复敲击在心脏上。
夏博涵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就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耳语:“梁思撷,你太过分了。”
梁思撷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可能没有那么爱我,毕竟我们才相处这么短的时间……”
她想上前,却被夏博涵躲开了。
他刚刚还热切的目光,此时却冷冰冰的瘆人。
“所以如果我说了我不爱你,你会毫不犹豫地退出和我分开,成全我是吧?我他妈是不是要谢谢你?”夏博涵的语气中不乏讽刺。
他的粗鲁冒犯让梁思撷感觉到陌生,也让她委屈害怕。
“你别这样跟我说话行不行?”梁思眼眶泛红,“我是想,两个人之间如果不相爱了,难道不就应该分开吗?”
“是吗?”夏博涵站在她面前,额头上的脉络突突地跳,“那我问你,如果是顾陌上呢?”
梁思撷的嘴唇抖了抖,“什么?”
“如果是顾陌上说他不爱你,你会连问都不问,就提出和他分开吗?”夏博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