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撷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好几次。
两人都知道，她就算是说出来反驳的话也没用。
曾经她对顾陌上的死缠烂打，是夏博涵说出这话的重要原因。
她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的热烈执着，从没让他见过，这是他最大的心结。
“这不是一回事。”梁思撷哽咽道。
夏博涵隐忍地吐出一口气，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当然不是一回事，我怎么能比得上他呢？”
“不是……”
见面前人抬脚离开，梁思撷追上去，他也没有回头，冷冷地留下了一句，“我不想见你。”
关上门，夏博涵仰着脸，停留了许久的一颗泪终究是滚了下来。
路上，车子开到一半，夏博涵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孙芸芸。
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划开接听后放到了耳边。
“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长辈的电话说挂就挂。”孙芸芸的声音透着冷意。
夏博涵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被吹散在方向盘上。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声音有些哑：“您还有什么事？”
孙芸芸：“梁思撷都要跟你离婚了，你想拖到什么时候？赶紧把这事办了，就当是了妈一个心愿。”
夏博涵没说话。
“你别执迷不悟。”孙芸芸的声音尖了几分，“你们俩根本就不合适，你应该听我的……”
“我的人生为什么一定要听别人的？我说了不离，就是不离。”夏博涵厉声道。
“从今以后，您别插手我的事了。”他的声音愈发强硬，“我跟您说句实话，我这辈子活到现在，就没怎么快乐过，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您，如果您不插手我的想法，不执拗地控制我，我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很多，咱们的关系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以后您还是这样，咱们就少联系吧。”
电话那头传来冷冷的吸气声，一下，又一下，似乎是人被气得牙齿在打颤。
夏博涵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启动车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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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撷一直在尝试联络夏博涵，但晚上的时候他一直不接电话。
到了早上，梁思撷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她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标记看了三秒钟，整个人瘫倒在了沙发上，胸口像是被什么钝器闷闷地砸了一下，疼得不痛快，闷得发慌。
天道好轮回。
梁思撷本来是想去找夏博涵的，但现在已经快到了和宋知雪约定好的时间，她只好先开车去了宋知雪选的那家早午餐馆。
她到的时候，宋知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杯温水，正低头看手机。
她脸上还是苍白的底子上带了一层薄薄的血色，但比起在医院里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
梁思撷拉开椅子坐下，宋知雪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来啦，你看看想吃什么？我在网上做了攻略，这家评价还不错。”
“我吃过这家。”梁思撷翻了两页菜单，合上，“吐司挺好吃的。”
“那就两份吐司？”
“好。”
等餐的间隙，宋知雪说：“我老家不在这儿，大学的时候来的，在这儿待了四年，毕业后没多久就出国了，其实本来打算在这儿安家结婚的。”
“结婚？”梁思撷下意识重复了一下。
宋知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梁思撷咬了下嘴唇，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今天叫我出来，是想说他吧？”
宋知雪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她观察了一下梁思撷的脸色，迟疑地问：“你们……吵架了？”
“是。”梁思撷垂下眼睫，“但不太方便说原因。”
她以为宋知雪会追问——她对面前的人虽说没有敌意，但也不到可以畅谈的地步。
但宋知雪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你们的事，我也不该插手，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我想进夏博涵的团队工作，我的专业很对口，而且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梁思撷的手僵了一下。
“你要跟他……一起工作？”
宋知雪：“是，我需要钱，也需要一个能快速上岗的工作，他的团队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专业对口的选择，所以我想征得你的同意。”
“为什么要征得我的同意？”梁思撷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宋知雪：“因为他很在乎你的感受，如果你不想让他跟我有接触，他不会同意的。”
梁思撷低下头，喃喃自语一般，“他真的……有那么在乎我吗？”
“当然，他在乎你，很多年了。”
宋知雪说完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于是避开了梁思撷的视线，“我顺嘴说的。”
还好梁思撷现在脑子乱，没有放在心上。
她思考了片刻，问：“所以你们不打算复合了，是吗？”
宋知雪抬起头，平静道：“我们不合适，我很庆幸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也很庆幸，现在能祝福你们。”
她还说：“如果别人说他很爱你，你不信的话，我的话，你信吗？”
梁思撷无措地舔了舔嘴唇。
“可是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她下意识地反驳，“他怎么可能……”
“有些事情，还是让他亲口告诉你比较好，但你问问自己，你真的感受不到吗？”宋知雪说。
梁思撷低下头，看着咖啡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扭曲的。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谢谢你的祝福。”她说。
宋知雪笑道：“不客气。”
下午夏博涵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梁思撷接到了亮亮的求助，回到店面解决了一场纠纷。
闹事的顾客喝了酒，梁思撷挡在亮亮前面，不小心还划破了胳膊。
虽说没大事，但也见了血。
闹事的顾客看见，酒醒了大半，骂骂咧咧地走了。
亮亮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拿着纸巾的手都在抖：“老板，对不起都怪我……”
“没事。”梁思撷咬着牙，笑着安慰她。
亮亮手忙脚乱地翻出药箱，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自责，“你可完了完了完了，老板爹知道了不得骂死我……他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你可千万别留疤……”
梁思撷发现，竟然所有人都知道夏博涵对她的在乎。
只有她不相信。
梁思撷也不是故意不相信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能比得过宋知雪和他之间那么多年的情谊……
晚上回到家，夏博涵还是没回来。
梁思撷给他发了个消息，发现依旧发不出去。
她靠在沙发上，把旺仔捞进怀里，手指机械地梳着猫背上的毛。
旺仔舒服得呼噜呼噜叫，她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
忙音。
她抱着旺仔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