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夏博涵正在打游戏。
确切地说，是在加载页面反复看了十几遍同一段CG，什么都没打进去。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情绪照得一览无余。
门外安静了几秒，又响了两声，这次轻了些。
夏博涵还以为是外卖，把耳机摘下来摔在了桌上。
门开的一瞬间，他看到梁思撷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旺仔。
旺仔看见夏博涵，尾巴尖翘了一下，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梁思撷撑起笑容，有些讨好，“我手都被占上了，没法开门。”
夏博涵没应声，手还搭在门把上，半个人堵在门口，既不说进去也不说让开。
“你胳膊怎么了？”他问。
梁思撷动了动，轻声道：“今天在店里不小心划的，小伤，已经没事了。”
夏博涵盯着创可贴的位置，没有说话。
“我想跟你谈谈。”梁思撷又说。
夏博涵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旺仔身上，“你带旺仔来干什么？”
“它想你了。”梁思撷把旺仔举高了一点。
夏博涵忍不住冷笑，“你替它想的？”
梁思撷被他笑得有些难过，抿了抿嘴唇，抬起头又道：“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带了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很好吃的……”
夏博涵皱眉打断：“我不想吃，我最讨厌吃甜的。”
梁思撷愣了片刻，把袋子放下来，小声道：“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旺仔也挺沉的，我手有点酸。”
夏博涵没动，但门被他往里推开了几寸。
梁思撷侧身挤进去，把旺仔放到沙发上。
旺仔到了熟悉的地方，立刻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在沙发上踩了踩，转了两圈，蜷成一个毛团。
梁思撷没坐下，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两罐空啤酒和三个抠下来的拉环，没有说话，弯腰把易拉罐收进了垃圾桶里。
“别收拾了，不用你。”夏博涵说。
梁思撷的手顿了一下，直起身来看他，“那我把蛋糕放到冰箱里。”
“你放那吧，回头我来。”夏博涵从玄关走进来，在她对面站定，语气平平的。
但那种平本身就是一种攻击。
梁思撷顿了一下，说：“我们别吵架好不好？每次这么吵架，都很伤感情的。”
“我们能有什么感情？你和顾陌上之间的才叫感情吧？”
“不是啊！”梁思撷皱起眉头，急于辩解。
夏博涵的表情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梁思撷思考了一晚上，她想今天来和夏博涵好好说。
“原来和顾陌上在一起，我确实会死缠烂打，会一意孤行，我那会觉得这才是爱，可是等我跳出来看，才发现这样不对，会让我受伤，我不想再受伤……”
“那你就干脆不要再谈恋爱啊。”夏博涵的言语直插人心。
“你把受过的伤当作借口，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我说的是我之前太过幼稚，现在我想改变我爱人的方式……”梁思撷解释。
夏博涵一脸不信，他脸上的讽刺比话语更伤人，“这是可以轻易改变的吗？你就是不在乎我。”
梁思撷面色一滞。
“你就是不在乎我才会这样。”夏博涵重复了一遍，“你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样我知道，所以现在你应该只不过是因为我对你好，你享受这种感觉，所以才愿意选择和我在一起的，我可有可无罢了。”
“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夏博涵：“那你告诉我，你为我做过什么？”
梁思撷张了张嘴，但夏博涵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们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付出，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我喜欢你，而你呢？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一句？怎么？看我这样卑微你很痛快吗？”
“我没有。”梁思撷摇头，而后又试着用商量的语气安抚他，“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可这种方法对犯浑的人根本没有用。
夏博涵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该怎么做？顾陌上当初怎么对你的？你都知道怎么疼他爱他，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呢？”
“你和他不一样啊，我只是想更快的让你开心。”梁思撷说。
夏博涵冷冷地呵出一口气，“是我和他不一样，还是我比不上他？”
梁思撷摇摇头。
夏博涵没有看见似的，随即扯了扯嘴角，“我是和他不一样，他适合你，我不适合，对吧？”
一股无力感席卷了梁思撷，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整片整片地涌出来，像什么东西在眼眶里决了堤。
“不是。”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你别哭了。”夏博涵打断了她。
他想的是，他不想看见梁思撷哭，他会心软。
但梁思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她脑中立刻就想到了顾陌上曾经的漠然冷。
此时似乎有个声音在跟她说：“这就是你要的感情？你得到的只能都是这样。”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掉得更凶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旺仔在沙发底下呼吸的声音。
夏博涵的喉结滚了一下，上前一步，梁思撷却躲开了。
她转过身，走到玄关，打开门。
楼道里的穿堂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冷得像一把刀。
她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