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撷的眼泪再次汹涌，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你干什么？那对你很重要啊。”夏博涵说。
梁思撷听不到他说话，只能看到他苛责的眼神，心中更痛苦。
她打手语道：“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我不想听。”
夏博涵急躁地蹙起眉，“我看不懂。”
他转向秦琪，“你看得懂吗？”
秦琪对手语一知半解，大概描述了一下，“她应该是不想理你。”
夏博涵往前走了一步，梁思撷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蹲下捡起了那只助听器，握在手心里，指尖捏着那道裂缝，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没必要这么跟我赌气，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
秦琪给梁思撷擦了下眼泪，而后无奈提醒，“她听不见。”
夏博涵拿出了手机，动作迅速地打出了刚才所说的文字。
梁思撷又下意识开始比划。
夏博涵绷着脸，“我看不懂。”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她。
梁思撷打出了一行字。
——“我不想和你再继续这种伤感情的行为了，吵架好可怕。”
夏博涵：“是……”说到一半，他拿回手机开始打字。
——“所以你躲我，就是因为不想跟我吵架？”
梁思撷看过后，含着泪点头。
夏博涵手颤抖着敲打屏幕。
——“我没有想和你吵架，我们可以冷静之后再说。”
梁思撷的眼泪止住了些许，回应。
——“如果你要是不想跟我分开，就不要再吵架了好吗？”
夏博涵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都快拧成花了。
“我怎么会想跟你分开？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疼你还来不及。”
秦琪在旁边一愣，看了看夏博涵，又看了看梁思撷。
梁思撷看到夏博涵的薄唇一张一合，迷茫地摇了摇头。
夏博涵拿起手机，但顿了片刻，换了另外一句话打出来。
——“我没有想过分开，我今天晚上真的很着急一直在找你，先跟我回家好吗？”
梁思撷安静了片刻，红着眼睛点点头。
秦琪凑过去看到手机上的文字，差点要气晕。
合着她跟着跑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连人都没落着。
但话是这么说，但秦琪还是希望梁思撷和夏博涵能够好。
梁思撷戳了戳秦琪的胳膊，秦琪转过头来，梁思撷朝她比了两个手势。
那是“对不起”的意思。
秦琪摇摇头，摸了摸她的头，而后看向夏博涵，“她备用的助听器在家里，但只有一个，可得保护好了。”
夏博涵看着掌心里的碎片，“这东西总是这么容易坏，为什么不多做几个？”
秦琪无奈：“那是专业定制的，你以为是义乌产的？”
夏博涵把车子开过来，将梁思撷拉到了副驾驶上坐好。
“学长。”秦琪突然叫住他。
夏博涵回头。
“你刚才说，喜欢听听那么多年？”
秦琪用的是疑问句。
因为这事听起来有些太不真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哦，没什么。”夏博涵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他将安全带给梁思撷系上，而后启动了车子跟秦琪摆手，简短道：“今天麻烦你了，谢谢，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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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拿备用的助听器，两人接回了旺仔之后还是去了梁思撷家。
夏博涵把助听器取出来，动作很轻地拨开梁思撷耳边的碎发，像往常一样给她戴好。
梁思撷仰着脸没动。
“能听见我说话了吗？”夏博涵问。
梁思撷点点头。
“下次能不能别扔这个？”夏博涵又给她调整了一下，“你明知道助听器对你有多重要，你扔了，摔坏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梁思撷自知理亏，没有回应。
简单收拾了一下，梁思撷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夏博涵在给旺仔倒猫粮。
旺仔应该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
梁思撷走过去，蹲下来摸了两下旺仔的下巴。
旺仔拿脑袋顶她的手心，之后就不理会了。
两个人还蹲在原地。
夏博涵先站起来，把手伸给梁思撷。
梁思撷看了那只手一眼，把手递过去，他握紧了，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但他没跟她说话。
洗澡，关灯，躺到床上，他都没有理她。
床上，夏博涵躺在右侧，背对着她。
梁思撷躺在左侧，仰面朝上。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二十厘米的空白上，像一道浅浅的河。
“夏博涵。”她知道他没睡着。
夏博涵转过身来平躺，看着天花板。
片刻后，他说：“我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梁思撷转过头，看到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下颌线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想什么？”她问。
夏博涵淡淡吐出一口气：“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不是感动，不是习惯，不是激情，是你这个人，到底喜不喜欢我这个人。”
而后他又抬手打断了想要开口的她，“现在不用说，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当时见了梁思撷形单影只的模样，夏博涵是真的心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只想抱她，把她抱回家。
但事情不能不解决，他只能硬起心肠。
“……你别有负担，我帮你照顾你，还有之前救你，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一定要用感情来还，这种事不能强求，如果你发现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就告诉我，我接受。这里是你的房子，只要你说，我就可以搬走，也方便。”
“但是你别让我猜了，我真的猜不了。”
“我没有吊着你的意思。”梁思撷说。
她的手指动了动，反过来碰了碰他的指尖。
“睡觉吧。”夏博涵收回手，说。
一般这种情况，两人分开一段时间是最好的。
但他们谁也没提这件事，只是之后几天的行为都没有越矩，简直就像躺在一张床上的兄弟。
梁思撷以为是夏博涵舍不得，因为她自己也是。
但就在当天晚上，夏博涵却和她说他要出差。
梁思撷一顿，“多长时间？”
“一周。”夏博涵回答。
梁思撷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觉得太长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下意识问：“我可以跟着去吗？”
这还真的是下意识，因为从前顾陌上出差或者外出，她都会跟着，所以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博涵看了看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着去？”
梁思撷手指敲了敲桌面，“因为我想去，妻子陪丈夫出差不是很正常吗？”
“可我们不是正常夫妻吧？”夏博涵轻飘飘道。
“你还没有想清楚对吧？正好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一点都不像梁思撷印象中的那一团被点燃的火。
她太不习惯了。
但这也让梁思撷想到了，她选择夏博涵，难道是因为习惯吗？
还是因为他火一般的性格，和顾陌上完全不一样，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激情？
不管是哪种，好像都像夏博涵所说的，她对他没有真正的感情。
难道是真的吗？
梁思撷突然觉得，她确实应该好好想一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