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啦!”
昏黄的日光从外头照进来,映射得阿宁眼睛亮晶晶的。
“萤夏姐姐,快,阿宁需要你帮忙啦!”
闻言,萤夏来不及想别的,匆匆将水杯搁在桌上,一脸严肃地问:
“阿宁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不管做什么,只要能治好夫人,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阿宁指着床榻上冷汗频频的娘亲,“阿宁要开始做法咯,萤夏姐姐搬把椅子坐到床边给娘亲擦汗吧。”
萤夏:“???”
“小姐,就只有...擦汗而已?”
“嗯嗯!”阿宁认真点点头:“娘亲一直在出汗,身上黏黏的会很不舒服的。”
萤夏默了默,神色几经变换,又麻溜地搬起椅子到床边,拿出了丝质的软帕。
阿宁笑笑:“那阿宁开始啦!”
说完,阿宁先从小荷包摸出一张符纸,自燃后放进水杯使其化成一杯漆黑的水。
紧接着又将桌上的符纸全都攥到手上,哼哧哼哧脱了鞋子爬上床,从胸口开始一直到脚底,按顺序贴上一张张符纸。
待手上的符纸贴剩最后一张时,阿宁又哼哧哼哧爬下床正对着娘亲站定,两指捏符竖在胸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一串咒语念完,阿宁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猛地睁开!
下一瞬,一缕浓浓的黑气就从娘亲额心缓缓飘出,凝成一缕线,源源不断地朝屋外飘去......
萤夏坐在椅子上给夫人擦汗,将阿宁的一系列动作看了个真真切切。
心底不由肃然起敬。
她总觉得,她家小姐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却很厉害!
见小姐下床后没多久就神情骤变,巴掌大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萤夏心里一紧,忍不住问:“怎么了小姐?夫人的身体...连您都没办法吗?”
“那倒不是。”阿宁摇摇头,知道萤夏看不见黑线,只得嘱咐道:“萤夏姐姐,阿宁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就守在娘亲边上谁都不许进屋。”
“记住,一定一定不可以让任何人靠近娘亲哦!”
小姐这么说,说明让别人靠近夫人就会有危险!
小姐竟然把守护夫人这么重要的任务萤夏眸光坚定:“奴婢记下了!”
阿宁欣慰地笑笑,又指着桌上化了符纸的水,“过一会儿娘亲应该会醒过来,娘亲醒后立刻把这杯水给她喝,要看着她喝光光一滴都不许剩哦!”
萤夏再次保证:“小姐放心!”
阿宁最后看了娘亲一眼,随手把二货揣进小荷包里,便蹬蹬蹬地顺着黑气往外跑去。
因着晌午的祈晴咒,太阳得以显形,将地上的积雪都晒化了不少。
阿婆说过,雪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
阿宁一直谨记着阿婆说的话,忙从小荷包摸出一张御寒符贴在衣裳内侧。
这样阿宁就不怕冷啦!
要是脸冻得红彤彤的再回去,娘亲醒来看到会心疼的。
阿宁仰头望天,见那黑线一路从府内向外延伸,越飘越远,谨慎地跟了上去。
师傅说过,有的咒比较厉害,却有限定条件。
比如,必须在靠近施咒人的时候,或是在施咒人所在地一定范围内,诅咒才会生效。
萤夏姐姐说娘亲两次晕倒都是在南边,那么,有很大可能施咒人就在那边!
阿宁跟着黑气一直跑,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时,到了一座府门外。
她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黑气飘了进去,心底一阵激动。
就是这里了!马上就能找到施咒人了,可以救娘亲了!
阿宁真棒!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爹爹?”
阿宁疑惑地歪着脑袋,“爹爹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阿宁,叶临谦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旋即摇着折扇调侃起来。
“哟,我们家阿宁不是忙着拯救天下么,怎么会在此处遇见?”
说着,他长腿微曲在阿宁跟前蹲下,抬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是不是算到爹爹在此,特意在此等候?”
阿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些惊奇:“叶爹爹,您怎么知道驱散乌云的是阿宁?”
叶临谦笑容宠溺:“大梁国师苦心钻研了整整四年都没解决的问题,今日他去到那高台之上说上两句话就能解决了?”
说着,他又捏了捏阿宁颊边的软肉,“能有这等神通的,除了我们家阿宁,爹爹可想不出第二个人。”
三言两语都快要将她夸上天去了,阿宁有些羞赧,想严肃一点告诉爹爹自己是来办正事的,可唇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宁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他身后恢宏的宅院,“爹爹,这里住着的是谁啊?”
“永安王府,怎么了?”
“王府?是住着很厉害的人吗?”
叶临谦捏着扇柄抵住光洁的下巴,斟酌道:“要说厉不厉害吧...永安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哥哥,手中握有实权,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不过爹爹若没记错的话,永安王也是你娘的生父。”
生父?
娘亲的父亲?
阿宁眨眨眼,只觉格外新奇。
娘亲的父亲是像叶爹爹一样的好爹爹嘛?
还是像宰相府那个爹爹一样坏?
为何从未听娘亲提起过?
阿宁小脑瓜子飞速运转,都快要打劫了。
忽地,她眉头紧拧,双手叉腰愤愤地盯着紧闭的府门,“他一定对娘亲很不好!是坏爹爹!”
要不然,府里怎么会住着给娘亲下咒的人?!
阿宁越想越生气,叶临谦却是哭笑不得,牵起她的手往宰相府的方向走。
“好了小阿宁,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最好都不要轻易进去哦。”
阿宁仰起头:“为什么?”
眼前浮现出方才在府中看到的场景,叶临谦目光沉沉的,道:“因为,里面住着一个很可怕的怪物哦,会把小阿宁一口吞掉的。”
阿宁摇摇头:“阿宁不怕!”
知道下咒的人住在哪里,阿宁没打算贸然行动,毕竟这是娘亲从前的家。
阿宁不想伤害了娘亲的家人让娘亲伤心。
她要回去问问娘亲,看能不能想起来究竟是谁会这样伤害她!
阿宁乖乖地让叶临谦牵着,一路避着积水往宰相府去。
可没过一会儿,她耸了耸鼻子,却闻到一阵又苦又臭的味道!
阿宁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捂住鼻子,仰起头闷闷地道:
“爹爹,身后好像有一只精怪一直跟着我们。”
话音刚落,一头比成年人还壮实的恶犬猛地从他们头顶蹿过去,凶神恶煞地拦住了二人的去路,好似下一秒就会将他们一口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