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聂问机一脸苦笑,眼角浮现出褶皱,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
“对于在山上的那几天,我虽然很恐惧,却也想看看那座山究竟在哪里,回去好问问师傅知不知道关于那座山的事。”
“可我明明照着那农夫指的方向过去,却怎么也找不见那座山。我沿着那个方向走了上百里路,却连一座山都看不见!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回忆着回忆着,聂问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阿宁,沉声道:“小家伙,如果你要找的人是他,我劝你放弃,别再寻他了。否则,你可能都......”
阿宁歪着脑袋,好奇地眨眨眼:“可能什么呀?”
可能都活不过成年......!
聂问机看着她,心生不忍,终究还是没把这么残忍的话说出口。
那黑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存在!
人都说虞遥是天之骄子,是玄门千年难遇的顶级天才!
师傅常常把虞遥挂在嘴边,嘱咐他如果有朝一日遇到了,别忘了叫一声师祖。
可在他看来,那黑衣人的实力,或许并不在虞遥之下......
不知道说什么好,聂问机只能委婉地道:“依我看,就算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好也是忘掉仇恨,不要去寻仇。”
阿宁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固执道:
“不行的呀,阿宁有非找到他不可的理由。”
聂问机眉头狠狠皱起。
他不理解,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这小丫头咋还非要上赶着去送死呢?
“难不成你跟他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阿宁乖乖摇头:“是,也不是。”
“他在阿宁娘亲身上下了诅咒,他的诅咒很厉害,阿宁不会解,不找到他,就救不了娘亲......”
“他还懂诅咒之术?!”聂问机大惊!
符咒、诅咒、阵法、相术......
一般来说,玄门中人只会选一样术法精修。
天赋再高的人,精力也是有限的,几千年来玄门中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无一不是只专精一门。
就连虞遥,也只是将符咒这一项精研到了极致!
如果同时修两门以上的术法,根本不可能这么年轻就达到那样令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那黑衣人......他不是专精阵法么?为什么关于诅咒之术也这么厉害?!
此时此刻,聂问机心底涌起了惊涛骇浪!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样的能力、天赋,是他这种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追赶上的......
阿宁乖乖蹲在一边,不知道他脸上为什么一下变一个表情。
黑衣人会诅咒之术很奇怪嘛?
阿宁师傅也会呀!
还很厉害呢!
想到这儿,小家伙又挫败了......
早知道当初跟着师傅好好学解咒,现在一定可以救娘亲!
只希望二货和坏爹爹可以早点找到师傅,这样就算不用找到黑衣人,娘亲也不会有事啦!
见聂问机迟迟不说话,阿宁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小手。
“不想那么多了啦!”
“坐直一点,阿宁帮你治脸哦!”
闻言,聂问机当即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朝她拱手。
“不管能不能恢复......多谢了!”
阿宁扯开一抹甜甜的笑:“安啦安啦,交给阿宁你就放心吧!”
见聂问机坐了回去,阿宁又严肃起来,小脸一板,缓缓将手抬至他脸前。
接着手掌旋转一周,下一瞬——
一道繁复古老的符文在阿宁手掌心浮现,刺眼的金光骤然迸发!
刺得聂问机下意识闭上了眼,强忍着才没侧身躲开!
阿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宁记性不好,忘记让你闭眼睛了,不好意思呀。”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源源不断的金光从她右臂输送至掌心。
落到聂问机脸上时,那金光又格外温和,像是初夏好天气时的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一点不晒,也没有半点灼热的感觉,温和得令人萌生困意......
渐渐地,不知过去了多久,金光缓缓散去。
聂问机睁开眼,却见阿宁原本红润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睁不开的样子!
他来不及去管自己的脸到底修复得怎么样了,下意识起身想扶住眼前的小家伙。
可阿宁却风轻云淡地摆摆手:“哎呀没事啦,就是时间太长有点想睡觉了。”
说完,阿宁又歪着脑袋细细打量他的脸,不由惊叹。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呀!”
“比阿宁爹爹只差一点点哦!”
闻言,聂问机下意识抬手抚上脸颊......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他眼泪瞬间淌了满脸!
脸上的疤痕不见了......
凹凸不平的地方也抚平了,整张脸摸上去甚至只有常年风吹日晒的积累下来的粗糙,所有狰狞吓人的痕迹都消失了!
就连左脸缺的那部分骨头......竟也神奇地长了回来!
不是障眼法......
是真真实实的!
恢复了从前的样貌!
聂问机震撼得说不出话,嘴唇嗫嚅几番,却只是加快了落泪的速度......
这些年他走遍大江南北,求医问药,甚至还尝试过邪术,却从未看到过效果!
没想到,眼前这小小丫头,竟这么轻易就做到了!
阿宁双手叉腰,过了一会儿开口:
“好啦,别哭了啦。”
“阿宁已经尽力咯,你的眼睛太严重了,阿宁治不好......”
聂问机忙摇头,连声道:“不是不是不是!”
“我并非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很惊喜,没想到我竟真的能恢复从前的样子......!”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走在阳光底下了......”
此刻,他再没了方才那办狰狞可怕的样子,只是身材依旧魁梧,如今痛哭落泪,倒有几分不和谐的滑稽。
阿宁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以后不用害怕啦,你长得这样好看,以后白天走出去,大家都会夸你哒!”
阿宁半点没有夸张。
聂问机年轻时候就是俊朗的书生,如今虽上了年纪,除了身材壮了两倍,其余倒是风流依旧!
聂问机被逗笑了,随手用袖子抹干眼泪,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就连左手那块刚受的伤,都恢复如初了!
再也感受不到丁点疼痛!
尽管知道这样问不太好,可聂问机太好奇了,终究没忍住,还是试探着开了口。
“你这能给别人恢复伤口的术法,是谁教你的?还是说是你自创的?”
“我活了大半辈子,对这种术法,还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