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就连陈氏都不可置信地转向他的方向。
她一双眼睛都看不见,耳朵却格外灵敏。
仔仔细细地将蔡景行的话听了一遍,几乎可以断定那晚掳走孙女的人就是他!
可那时的他,口出恶言,声音里都带着狠厉的味道,和今日这般温润,完全两模两样!
陈氏一时有些糊涂了。
可一想到自己至今下落不明的孙女,陈氏就激动得不行,越想越觉得他是伪君子,全都是装的!
“你告诉我!告诉我暖暖在哪儿!”
“你把我的暖暖弄到哪里去了?!”
陈氏拄着拐杖往前试探,试图确认蔡景行是不是在前边。
可她才没走两步就被衙役狠狠按在了地上!
拐杖脱手,膝盖重重撞在地上,她疼得哎哟两声。
“大胆!”
“堂上不得喧哗!”
蔡景行却拱手冲京兆府尹道:“大人,老人家看起来腿脚不便,不如搬把椅子让她坐着,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慢慢谈?”
他态度和善,提出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京兆府尹没有不准的道理。
这下,围观的百姓们更加认定他不可能是犯人了。
“蔡小公子,有什么冤屈你只管说,我们大家都相信你!”
“面对当庭状告自己的人,蔡公子还能有此等心胸,我等远不能及!”
“到底是谁会相信蔡公子这样的大善人会强掳民女啊?!”
“大人,可得查清真相,还蔡公子清白啊!可不能随意叫人给污了去!”
“陈氏,你可要想清楚再告,若蔡公子没做过这等事,你可就是诬告,是要下狱的!”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乔婉眉头直皱。
虽说她也不信蔡景行会强掳民女,但也有可能是其中存在误会,并不代表那陈氏就是在撒谎诬告。
京兆府尹轻咳一声,惊堂木一压。
“安静!”
“蔡景行,陈氏状告你掳走她孙女暖暖,可有此事?”
蔡景行半点不气恼,拱手道:“回大人,草民从未做过此等恶行。”
京兆府尹:“按规矩,本官需要派人去你府邸搜查——”
“可以。”蔡景行答应得很爽快。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索性要等这案子结束才能和京兆府尹说上话,乔婉便也跟着在一旁等。
终于,几个衙役匆匆赶回来,却带来个惊天大消息!
“大人!”
“属下在蔡公子卧房的衣柜里,发现了一名女子的......尸体!”
话落,漫长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蔡景行眉心蹙起,不解地问衙役:“你们确定没去错地方?”
听起来像是对这事儿毫不知情。
可落在陈氏耳朵里,却是推脱!是假装无辜!是要继续矢口否认颠倒黑白!
陈氏激动地扯着嗓子喊:“我的孙女儿!我的孙女儿啊!你这个杀千刀的!”
“你掳走我孙女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她连命都没了!?”
“我的暖暖啊......她才刚满十六啊!你个丧天良的!你还我孙女儿!”
原本力挺蔡景行、嚷嚷着要帮他撑腰的百姓们面面相觑,说话的声音小了好几倍。
“不是吧?还真是蔡小公子干的?”
“可他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还做了这么多善事,怎么会杀人呢?这谁看得出来?伪装得也太好了吧?”
“害,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做的那些造福百姓的事是事实,但那并不代表他就是个纯粹的好人呐,演戏谁不会演?说不定他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只是平时伪装得太好了,这次杀人没藏好,被发现了而已。”
“哎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得说道说道了,这两年京里也没听说哪家哪户谁丢了,那他杀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乔婉没再听下去,往里站了几步,离堂上更近。
这些人的嘴,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听风就是雨,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力。
若是各地父母官都照他们这么随性地办案,还不知要多多少冤屈的案子。
说不准六月还能继续飘雪......
堂上,蔡景行和陈氏据理力争,互相证明着自己话的真实性。
不一样的是,蔡景行声线依旧平稳,陈氏却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陈氏完全无法接受孙女儿的死亡,疼得腰都佝偻了下去,却还在坚持为孙女儿讨一个公道。
京兆府尹头都大了,问衙役:“尸体怎么没有抬回来?”
衙役拱手:“回大人,尸体死状有些奇怪,属下便没敢动,还得您亲自过去看一趟。”
京兆府尹沉声片刻,道:“将他们两个暂且收押,待本官看过尸体后,明日再行升堂。”
惊堂木一拍——
“威——武——”
乔婉找人通报了一声,终于是能跟京兆府尹说上话了。
可府尹却让她回去等几天,等他办完手上这个案子再带她去闯关。
毕竟这案子死人了,嫌犯还是京城第二大钱庄的小儿子,一个名声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
一旦断错案,将来翻案,他少不得被百姓围着骂,搞不好事情闹大了乌纱帽都得丢......
乔婉无奈,只好回去了。
可第二天,京兆府尹却亲自登门拜访。
开口便是:
“相夫人,听闻令千金是小天师,不知能否让令千金跟我们走一趟,给我们一点帮助?”
见乔婉皱起眉,府尹也觉得荒唐。
毕竟他堂堂京官却要来求助一个四岁小孩,说出去实在让人笑话。
更何况,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是天师这件事,尽管让他来的那人描述得绘声绘色,可他到现在仍是将信将疑。
乔婉:“大人,不知让您来的那人是......?”
京兆府尹沉吟一会儿,禀退了周遭众人才道:
“是尚书赵大人。”
“实不相瞒,昨晚我去了蔡家查看凶案现场,可那死者......确实死状凄惨怪异,边上还放着许多看不懂的东西。”
“恰巧赵大人与蔡老是老友,闻声赶过来,见到此情此景,便让我来找......小天师。”
乔婉有疑惑:“赵大人......”
“与我家阿宁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