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不悦:“霍织宁,我是你父亲,对待父亲要有基本的礼数——”
“哎呀!”阿宁浅淡的眉毛轻轻皱起,“阿宁说过好多好多遍啦,阿宁不认你这个坏爹爹,你就不是阿宁的爹爹哦!”
“还有,娘亲来这里可不是来接你的,娘亲是来见阿宁师傅哒!”
霍霆眉头微微蹙起,又骤然松开,语调微微上扬,“找到你师傅了?在哪?你娘亲身上的诅咒,她有办法?”
阿宁歪歪脑袋,不禁有些疑惑:“师傅今日到的京城,这一路上,你的人都没有一点消息嘛?”
霍霆:“......”
乔婉上前一步将阿宁拦到身后,声线冷淡,“宰相大人日理万机,我的身体就不劳大人费心了,告辞。”
得知她真的不是为自己而来,霍霆没有再拦,沉着脸站在原地目送她们母女坐马车离去,吩咐身后的暗卫:“去查一下,小姐的师傅是什么来头。”
“是!”
-
两天后,阿宁再次被宣入宫。
与两天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谢运泽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阿宁懵懵地上前,“谢爹爹,谁欺负您了嘛?”
谢运泽看她一眼,视线又幽怨地落到虞遥身上,“去问你师傅。”
“哟,你这是哪里学来的小媳妇儿脾气?”虞遥倚着桌角站着,有一下没一下晃着腰间的荷包,“我不就是要出个远门么?”
“你那是出个远门?”谢运泽冷哼一声,提笔继续画画,“恐怕再次回京,要等个十年八年了。”
阿宁丝毫不管她们的争吵,抓住重点问:“师傅才刚来就要离开嘛?阿宁娘亲和六皇子哥哥的诅咒要怎么办呢?”
虞遥在铺了柔软貂皮的榻上坐下,将小阿宁抱到腿上,“你以为你师傅这么没良心么?”
“为师这次离开,就是去找解决诅咒的办法。”
阿宁眼睛一亮,“师傅想到办法啦!”
虞遥挑眉,“当然,找到下咒的人,砍了他的脑袋。”
阿宁瞬间苦瓜脸,“师傅,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没有。”虞遥扫一眼还在桌前作画的谢运泽,淡声道:“这诅咒有点邪门儿,让我师傅来都不一定能搞定,背后那人还有点本事。”
“不杀了他,无解。”
说着,虞遥捏捏阿宁脸颊,打趣她,“怎么,在你心里,你师傅还干不过那个只会在背地里耍阴招的家伙?”
阿宁脸都被揉变形了,被迫嘟着嘴巴说囫囵话,“当然不是了!在阿宁心里,师傅最最厉害啦,全天下第一厉害!”
虞遥得逞了,又捧着她圆嘟嘟的小脸蛋揉来揉去,笑弯了眼,“真可爱啊小东西,师傅多抱抱,离开了就抱不到了。”
闻言,阿宁忽地想到了什么,“师傅,那六皇子哥哥怎么办?他才刚跟您见了三天哎,您就要离开......”
“六皇子哥哥会难过的吧?”
虞遥挑眉,“那小子?”
“这两天我去找他,都被拒之门外,也就饭点跟他一起吃了两顿饭......”
“应该说不上难过吧?”
“哼。”谢运泽百忙之中抽空拆她台,“你前天找小淮踢蹴鞠,昨天找小淮斗蛐蛐儿,他能理你么?”
“小淮可稳重得很,不像你。”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孩子寻找爱好,难不成真让他当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不成?”虞遥轻咳两声,看向阿宁,“总之呢,师傅马上就要走了。”
她从小荷包摸出六张紫色的符,又咬破中指,在每张符上按上血印,塞到阿宁手里。
“呐,这是师傅今早画的,好好收着。”
纸上的符文阿宁从未见过,不禁好奇,“师傅,这是什么符啊?用来做什么哒?”
虞遥沉吟一会儿,道:“接下来这两个月,你娘和我儿子的情况估计会越来越糟糕,师傅交给你一个任务,小阿宁一定可以完成得很好吧?”
闻言,阿宁瞬间板住小脸,重重点头:“阿宁保证,一定努力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
虞遥扯开一抹明艳的笑:“好,不愧是我虞遥的徒弟。”
“任务很简单,师傅不在的这两个月,帮师傅好好照顾谢宴淮,别让他死了。”
“啧。”谢运泽扔了笔,“虞遥,你当我是死的?”
虞遥头也不回,“别插嘴,儿子要真诅咒发作了,你能救他命?”
“。”谢运泽沉默。
“小家伙,听好了。”虞遥正经起来,“每一张紫符可以抵挡一次诅咒带来的伤害。”
“你看情况,只要把符纸化水喂你娘和谢宴淮喝下就行。”
“一共六道符,你娘三道,我儿子三道,能明白为师的意思不?”
阿宁乖乖点头:“师傅,阿宁记下啦,阿宁不笨。”
虞遥愣了愣,宠溺地刮刮她鼻子,“那谢宴淮可就交给你了,至少让他撑过这两个月。”
“剩下的交给我。”虞遥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用最慵懒的语气说着最自信的话,“两个月内,我会砍下那狗东西的脑袋。”
阿宁坐在榻上,仰起头看师傅高大却又纤瘦的背影,阳光洒进屋内,照得师傅浑身的发着淡淡的金光......
阿宁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心脏怦怦跳着,一脸崇拜,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师傅的腿,软乎乎地道:
“阿宁就知道,师傅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师傅!”
“阿宁一定会好好完成任何,等着师傅回来哒!”
说完,阿宁又想起师傅的行踪不定,懵懵地问:
“哎?师傅砍了他的脑袋还会回来嘛?”
谢运泽再次冷哼:“瞧瞧,就连四岁孩子都知道你不着家!”
虞遥一个眼刀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怎么,嫌这两天你那个宠妃烦我烦得不够?我不过就待了两三天,天天来找我麻烦,我可不想待在这深宫里勾心斗角。”
“别逼我谢运泽,逼急了我就带着儿子一起走。”
谢运泽脸色沉了下来,袖中的拳头缓缓攥紧了。
虞遥虽给他生了孩子,却始终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不愿和他有夫妻名分,厌恶他的皇帝身份......
这么多年来,这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总在某个深夜思念虞遥时,疼得他睡不着。
阿宁左看看右看看,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弱弱道:
“师傅,阿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下咒的人,之前来过京城耶,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