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夏眼睁睁看着精怪化作一阵黑烟消散,迟疑着道:“小八,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线索岂不是断在这里了?”
小八收起玄武弓箭,言简意赅,“这家伙对那个巫师的忠诚度完全超乎我的想象,它根本不怕死。”
“既然什么都不肯说,就没必要跟它浪费时间了,留着也是个祸害。”
萤夏点头表示同意,“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去找小姐吗?”
闻言,小八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倒是想去找。
只是这军营这么大,他们找个精怪都这么费劲,若师傅是被人刻意藏了起来,他们要怎么才能找得到?
小八思忖了一会儿,再抬眼时眼底一片清明,“不去。”
“如果师傅是自己走开的最好,可若是被抓起来了,他们一定会把师傅交给大巫师。接下来,我们就一直跟着那几个黑衣人,直到大巫师出现!”
“萤夏姐,你身上还有几张隐身符?”
萤夏掏了掏袖子,答:“只剩最后两张了。”
小八伸手,“我一张不剩了,匀我一张。”
“那几个黑衣人很厉害,若是隐身符失效,我们需要瞬间贴上新的,否则被发现了,很可能一个都逃不掉!”
萤夏没有异议,二人分完隐身符就迅速动身去寻刚才还在躲避着的黑衣人。
一整天下来,领头的黑衣人一直举着罗盘,十分有耐心地四处寻找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二人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会让罗盘产生反应的安全距离。
直到所有士兵操练结束都回了营帐,领头的黑衣人才收起罗盘,“回营帐,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动。”
小八和萤夏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后边。
可到了那座设有阵法的营帐边后,他们眼睁睁看着黑衣人进去,待帘子合上后,他们却再不能听见任何交谈......
萤夏眉心紧皱着,一整天过去都没有小主子的消息,她已经快要待不住了,“小八,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儿干等着吗?”
相比起萤夏的着急,小八神色却平静很多,“对,等着。”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那么这处军营就是针对师傅的一个巨大陷阱,如此一来,师傅不管是生是......死,应该都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把师傅藏了起来。”
“师祖不在,你我力量太小什么都做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着暗处的敌人露出马脚......”
这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
黑衣人自从进了营帐就没再出来过,甚至到饭点也不出来吃饭。
索性萤夏怕阿宁饿着,随身带着一点干粮,才够她和小八支撑过一天。
到了第二天半夜,明月高悬之时,事情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万籁俱静,所有士兵都已经进了营帐休息,黑衣人却在此刻悄悄出动......
一个黑衣人出了营帐守在外边,没一会儿,孟青峰就出现了,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口箱子。
孟青峰率先开口:“那东西提前到了,就在营地外,巫师大人还在闭关?”
闻言,小八心猛地提了起来!
巫师大人......
所以他推测的没错,巫师早就已经在军营里了!
可是孟青峰口中提前到的那东西,又是什么东西......?
在门口守着的黑衣人指着孟青峰身后的箱子,“巫师大人要的东西,确定就在那箱子里?”
孟青峰认真点头,“这还能有假?”
“今夜恰好是月圆之夜,只等巫师大人出关,我们好把这口箱子和巫师大人一起送去营外。拖太久了,可不知道那只蝎子会闹出什么动静来,要是让士兵看见了可不好解释。”
闻言,黑衣人抬手示意他稍等,“我现在去请巫师大人出关。”
岩石后边,小八和萤夏对上视线。
二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紧张。
萤夏手心都捏出了汗,“小八,那巫师恐怕马上要出来了,要不我们躲远点?”
小八心底有些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知道以他的能力,绝对对抗不了巫师,说不定还会一下子被巫师发现引祸上身!
可另一方面,他又实在想知道这个很有可能就是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很快,一只被黑布缠得不露出一点皮肤的手掀起了帘子——
还没等看清黑色兜帽下的脸,小八就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眼神射了过来,瞬间头皮发麻!
恐惧像一只大手紧紧攫住他心脏,迫使他抛掉一切求知欲,拉住萤夏的手腕拔腿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累得筋疲力竭,小八才松开萤夏,软软地瘫倒在泥地里......
萤夏本就不常跑步,体力不是很好,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呼吸不过来。
这是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见小八这样恐惧的反应。
她虽然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也清楚,那个巫师一定非常厉害,恐怕和虞遥都不相上下。
当初在日落小镇外的破庙里面对虞遥时,小八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玩命奔逃......
小八躺在泥泞里,衣裳渐渐地被泥水渗透,浸出丝丝凉意。
他四仰八叉地躺平,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上滚圆的月亮,脑子一刻不停地思索着。
孟青峰口中那个到了营地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要强调月圆之夜?
那个巫师,要在月圆之夜,利用那运到营地外的东西,做什么?
等等!
孟青峰出现在营帐外时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闪过,小八眼睛倏地亮起!
“萤夏姐!”
“你还记不记得营帐门口那个黑衣人,问了孟青峰什么问题?”
萤夏懵懵地摇头。
心惊肉跳折腾了一通,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八也没在意,盯着她眼睛认真道:“萤夏姐,那个黑衣人说,箱子里,是巫师要的东西!你能明白吗?”
萤夏脑子晕乎乎的,根本反应不过来,“那是什么意思?我现在累得喘不上气,思考不了任何东西......”
小八沉吟一会儿,从泥地里爬起来,皎白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衬得稚嫩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精明。
“那箱子里装着的,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