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睫毛微颤，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沐笙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冷冷地锁住她。
“安茜，做人得有礼义廉耻。”
“傅凌宸是我老公，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帮你说话？”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丢进了人群里。
所有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茜第一个皱起了眉头，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沐笙姐，你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调子，但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
“你和凌宸哥向来都不对付，整个京市谁不知道？你极度厌恶他，怎么可能会结婚？”
沈沐笙在心里无奈地摇头。
原主啊原主，也不知道你以前到底在作什么劲儿。
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又帅又有钱，身材还那么能打，简直是暴殄天物！
现在连带着你说句实话，也没人会信。
白莎莎立刻跳了出来，尖声附和。
“沈沐笙，你在做白日梦呢？傅少放着这么好的茜茜不娶，娶你做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开了口，一个比一个难听。
“就是啊，沈小姐这脸皮真够厚的，这么离谱的话都说得出来？”
“傅少爱的是茜茜，和你沈沐笙有半毛钱关系吗？”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说这种话，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沈沐笙看了一眼安茜。
安茜此时却红着眼眶，小声说着：“大家也别这么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谁似的。
“或许，只是沐笙姐的一句玩笑而已。”
旁边的人立马围了上去，一个个心疼得不行。
“茜茜，你就是太善良了，被人这么欺负都不知道！”
“就是，茜茜，但凡换成我，早跟这种故意下我面子的人打起来了！”
“你看看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得上傅少吗？”
沈沐笙没有再看安茜。
她转过头，看向傅凌宸。
男人站在几步之外，修长的身形靠在立柱旁边，神色淡淡。
从头到尾，他就那么看着这场闹剧。
不开口，不表态，不维护，也不否认。
像个旁观者。
沈沐笙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心里猛地升起一股火。
“凌宸。”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人群里清晰。
“人家都这么欺负你老婆了，你也不管吗？”
傅凌宸沉默。
那道沉默比任何冷言冷语都要扎人。
沈沐笙盯着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是故意的。
他在报复。
报复原主以前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在公司泼油漆，砸投影仪，当众给他难堪，把他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碾来碾去。
现在他等到了机会，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她被嘲笑，被围攻。
报复归报复，可凭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丢人？
她又不是原主。
她什么都没做过。
沈沐笙的鼻子突然泛了一阵酸。
不是因为那些难听的话。
是因为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能扭转结局，结果在男主眼里，她不过是个笑话。
什么宴会，什么淑女，她懒得再陪这些人演了。
沈沐笙转身就走。
身后的安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沐笙姐，抱歉。”
安茜的声音柔得像棉花，满是温腔软调的歉意。
“抱歉，可能是我说错了什么，让大家误会了。”
“平常的场合可以由着你的脾气，今天就别这样了……”
安茜每一句听着都在道歉，可实际却都在告诉众人，是自己脾气太臭，不分场合乱来。
沈沐笙甩开了安茜的手。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是香槟塔倒了，杯子碎了一地，金色的酒液溅了满地都是。
沈沐笙回过头。
安茜坐在狼藉之中，捂着脚踝，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沐笙。
那个眼神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是你推的我。
周围的人全都涌了上来。
“茜茜！你没事吧？”
“沈沐笙你疯了吗？”
沈沐笙皱起眉。
“我没那么大力气，别想栽到我头上。”
话音刚落，一只粗短的手猛地推上了她的肩膀。
沈沐笙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她站定，抬头看向推她的人。
男人满脸横肉，唾沫横飞。
“沈沐笙，你太过分了！”
“离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别总把你大小姐那副脾气做派拿出来欺负人！”
沈沐苼脑子里一段记忆冒出来。
这男人是安茜的忠实舔狗，财力平平，但一逮着机会就上赶着表忠心，比养的狗还听话。
沈沐笙稳住身形，嘴角勾起抹讽刺。
“你一舔狗，以为自己蹦跶两下，安茜就能多看你几眼了？”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沐笙上下扫了他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上，啧了一声。
“有这功夫，不如先减减肥。”
“刚才你冲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山海经里哪个妖怪跑出来了！”话落，男人的脸色黑了起来，他青筋暴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沈沐笙你再说！”
他用力推上了沈沐笙的肩膀。
被他这一推，沈沐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右手本能地撑了一下，掌心直接压上了满地的碎玻璃。
尖锐的刺痛炸开，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皮肉里。
她皱紧了眉，抬起手。
掌心和指缝间全是鲜血，碎玻璃的碴子扎在肉里，殷红的血珠不断往外涌，顺着手腕滴落在裙子上。
一道身影从旁边暴起。
傅凌宸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腹部。
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两百斤的身躯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男人趴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双手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像是被这一脚吓丢了魂。
没有人敢说话。
沈沐笙抬起头的瞬间，一双手臂已经伸了过来。
傅凌宸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