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宸抱得很紧。
沈沐笙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清楚楚听见他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就在她想他下一步会怎么做的时候,傅凌宸狠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淬了冰。
“把他拖出去。”
“以后京市所有活动,我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话音落下,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架起地上还在哀嚎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傅凌宸抱着沈沐笙,转身就走。
步伐又快又稳,满是着急。
“凌宸哥!”
身后传来安茜急促的声音。
她脸色白了白,提着裙摆小步追了上去。
傅凌宸没有停,径直穿过人群,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沈沐笙靠在他怀里,偏过头,刚好看见安茜停在原地的样子。
脸色难看极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光几乎要碎掉。
沈沐笙挑了挑眉。
那个动作算不上多大,但安茜看得真切。
是挑衅。
安茜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就知道。
沈沐笙一定是故意的。
白莎莎快步上前,扶住安茜的手臂,压低了声音。
“茜茜,傅少为了沈沐笙不搭理你?”
“这是什么个情况?”
安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好半天才勉强维持住脸上得体的笑容。
“沈家和傅家是世交。”
白莎莎眨了眨眼,瞬间就懂了,拍了拍安茜的手背,一脸了然。
“傅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两家的面子而已!”
安茜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
宴会厅外。
傅凌宸抱着沈沐笙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傅凌宸低下头,将她受伤的右手拿过来,翻到掌心朝上。
血还在往外渗,几片细小的玻璃碴子嵌在皮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被血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
他的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沈沐笙一直忍着,可后知后觉的痛感终于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像有人拿着盐往伤口里撒,一阵一阵地灼烧。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嘴唇咬得发白。
那模样落在傅凌宸眼里。
“你想哭就哭。”
他的声音放低了很多,带着沙哑。
“别憋着。”
沈沐笙吸了吸鼻子,没有接他的话。
她偏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鼻音,闷闷的,换了个话题。
“凌宸,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安茜?”
傅凌宸被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沐笙盯着他的反应,心里最后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疼是真的疼,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傅凌宸看着她无声掉眼泪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抱歉。”
他的声音很轻。
“今天不该带你来的。”
“让你受伤,是我没照顾好。”
沈沐笙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这句抱歉是真心的,她听得出来。
瞬间,沈沐苼心里就有主意。
既然他歉疚了,那就再接再厉,说不定今晚还能同房!
她颤着身子,主动贴进了傅凌宸的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又软又哑。
“凌宸,我好疼……”
傅凌宸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抬起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傅总,回哪?”前座的司机低声询问。
傅凌宸的下巴抵在沈沐笙的发顶,声音沉沉的。
“别墅。”
半小时后,保时捷在海景别墅门前停下。
傅凌宸抱着沈沐笙下了车,一路上楼。
二楼卧室门口,私人医生已经等候在那里。
“傅少。”
“看看她手上的伤口。”傅凌宸将沈沐笙放到床上,汇报情况,“已经做了简单包扎,但你要确保不留疤。”
医生立马上前接手处理。
消毒液擦过伤口的时候,沈沐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缩。
一只手握住了她另一只空着的手。
是傅凌宸。
他就坐在床边,手指扣着她的指尖。
“没事,我在这。”
十分钟后,医生处理完毕。
沈沐笙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傅少,沈小姐手上的伤口已经消毒处理好了,用了缝合贴。”医生合上药箱,仔细叮嘱,“这几天注意用手,切记不能碰水。”
傅凌宸嗯了一声。
医生很快离开了。
傅凌宸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候着的王姨。
“先让佣人来帮夫人洗澡。”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沐笙被纱布缠着的右手上。
“注意手,别碰到水。”王姨点头,转身要去准备热水和毛巾。
傅凌宸站起来,准备离开卧室。
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角。
傅凌宸回过头。
沈沐笙仰着脸看他,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泪珠,委屈得像只被淋了雨的小猫。
“你要去哪?”
傅凌宸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你先洗漱,一会儿我再进来。”
沈沐笙却摇头,咬着下唇小声说:“我不太喜欢别人帮我洗澡。”
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软得快要化掉。
“你是我老公,还是你帮我洗吧。”
傅凌宸的动作僵了一瞬。
她是因为记忆错乱才认定自己是她老公,可他不能真的顺着这个身份往下走。况且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见面不是吵就是骂,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刻?
他张了张嘴,正要拒绝。
沈沐笙却先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慢慢缩回去,垂在膝盖上,声音淡了几分。
“如果你不想帮我,那就算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子上深深浅浅的血迹。
“我就这么待着吧。”
傅凌宸低头看过去。
她的手臂上、衣服上、以及锁骨的位置都沾着干涸的血痕,藕粉色的裙子被染了好几块暗红,裹着纱布的右手搁在膝盖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么放着不处理,确实不行。
“我手重,怕弄疼你。”
沈沐笙摇头,声音很轻。
“我不怕。”
傅凌宸看着她。
以她的倔脾气,今天要是不按她说的来,她能在这张床上干坐一整夜。
傅凌宸眉头微拧,沉默了几秒。
“好。”
终究还是答应了。
要怪,就怪今天不该带她去那个破宴会。
话音刚落,沈沐笙的表情像被按了开关,瞬间从蔫了吧唧的小猫变成了一只满血复活的狐狸。
她喜笑颜开地冲他伸出双臂。
“抱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