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酒杯，目光始终定格在她身上，没有挪开。
沈沐笙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
整个天海市，敢这么明目张胆盯着她看的人，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她偏过头，准确的捕捉到人群中那张脸，隔着大半个宴会厅，四目相对。
她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转了回去。
傅凌宸被瞪的一愣，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这脾气，一点没变。
他把酒杯交到另一只手上，整了整袖口，迈开步子朝她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两步，一个修长的身影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傅凌宸的脚步顿住了。
“又见面了，沈大小姐。”男人拿着香槟杯，笑容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
沈沐笙抬眼看过去，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眉眼干净，笑得很阳光也很干净。
她愣了一下。
这张脸，她见过，旅行的时候一直跟她偶遇的那个男的。
她笑了笑，偏着头打量他。
“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是？”
男人举了举杯，笑的坦荡。
“顾言。”
沈沐笙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顾言，这个名字她知道。
顾家老三，顾言。
怪不得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脸，原来是顾家的人。
小时候两家有过几次来往，她隐约记得顾家有个小儿子，比她小一两岁，安安静静的，不怎么爱说话。
后来他好像搬去了外地，这些年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她没想到那个安静的小男孩，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原来是你。”
她看着他，笑了笑说：“你认识我，那你怎么不早说？”
顾言耸了耸肩。
“那样多没意思，我也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来。”
沈沐笙被他这话逗笑了，轻轻嗤了一声。
“行啊你，还跟我玩这套。”
不远处，傅凌宸的目光一瞬间变的锐利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他有多久没听到了，但此刻却不是对着他笑。
这几天，她对他横眉冷对，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现在倒好，跟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谈笑风生。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咬着后槽牙走了过去。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刺人的目光，侧过头，朝傅凌宸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主动朝傅凌宸招了招手，笑容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又见面了，原来您就是凌合的傅总。”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歉意。
“原谅我那时候有眼不识泰山。”
傅凌宸站在沈沐笙身侧不到一步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顾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不经意的开口。
“不过，我来了才知道，原来二位还没结婚。”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的气氛凝住了，沉默了一小会儿谁都没接话。
沈沐笙端着酒杯的手一僵，直直的盯着傅凌宸，冷笑了一声。
“我跟他不可能结婚。”
傅凌宸低头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很平静的开口。
“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
沈沐笙的瞳孔猛的一缩，没有料到他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当着外人的面，当着顾言的面，毫不遮掩。
她心口突然猛的一紧，闷闷的发疼，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可她不肯退。
不能退。
她盯着他的眼睛，下巴微扬，丝毫不肯退让。
“傅凌宸，那场闹剧已经落幕了，别装了，不累吗？”
说完，沈沐笙转身离开，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嘴角挂着体面的微笑笑。
沈氏集团大小姐的名头，在天海市商圈里就是一张通行证。
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主动迎上来寒暄。
她跟几个合作企业的老总碰了杯，聊了几句近期的项目进展，言辞间既不失礼数，又滴水不漏。
这些场面上的周旋，她从小耳濡目染，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沈小姐，久仰久仰。”
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笑的满脸堆肉。
“韩总。”
沈沐笙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韩远明，远辉集团的董事长，去年跟沈氏集团签了一笔不小的合作。
两人客套了几句，韩远明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一脸要说什么秘密的样子。
“哎，沈小姐，我听说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沐笙挑了挑眉。
“韩总请说。”
韩远明搓了搓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
“听说沈小姐跟我们公司市场部新来的员工陆寒是情侣，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沈沐笙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瞬，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里翻涌起一阵恶心，直直顶到喉咙口，差点原地吐出来。
陆寒。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用再听见这个名字了，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眼神变的凌厉，冷的吓人。
“韩总说笑了，我沈家还不至于自降身份，看得上一个小职员。”
她偏了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或者说，这人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世吗？比如，韩总你的私生子？”
韩远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沈、沈小姐说笑了……”
他慌忙摆手，笑容挂的勉强极了，“看来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造这种谣言。”
沈沐笙没有接他的话，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目光淡淡的扫过他。
“韩总，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把用人标准降的这么低了，什么人都往里招。”
她把酒杯搁在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语气轻描淡写。
“明年的合作看样子也没必要延续了，毕竟有这种人在你们公司，我对远辉的前景很是担忧啊。”
韩远明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急切。
“沈小姐说的是！这种人简直是公司的蛀虫，也不知道人事部是怎么筛选人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场就要拨号。
“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从公司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