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
沈沐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顺手把资料扔在副驾驶座上。
顾言的车就停在旁边,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云策的地下车库。
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车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放下长焦相机,拿起仪表台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跟上了,他们去吃饭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听不太清说了什么,男人挂了电话,又拿起相机,对着前方就是一顿猛拍。
饭桌上,两人聊的大多是合作方面的事。
顾言这人说话不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让沈沐笙多少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种家族企业出来的少爷,多少都有点油滑,没想到顾言倒是个实在人。
聊到兴头上,他甚至主动把云策内部几个还在测试阶段的核心数据都摆了出来。
沈沐笙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真诚的多。
但越是真诚的人,她反而越不敢轻易相信。
毕竟在她的世界里,太过真诚的东西,往往都藏着看不见的代价。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顾言坚持要送她回去。
“太晚了,我送你。”
沈沐笙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街道,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两辆车在路口分了道,她坐上了顾言的车。
到了门口,顾言把车停在了路边,没有熄火。
“到了,沈总监早点休息。”
沈沐笙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上回了一句,“合作的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她转身进了门,头也没回。
顾言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笑了一下,挂上挡,车子缓缓驶离。
而不远处的黑暗里,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摇了下来。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放下相机,换上了一台高清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沈沐笙进门的方向。
画面里,顾言的车刚从门口驶离。
灯光打在车身上,时间,地点,人物,全都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沈沐笙还埋在被子里,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姐!姐你醒了没!”是沈沐妍的声音。
沈沐笙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头发乱成一团,眼皮重的睁不开。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沈沐笙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拖着拖鞋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沈沐妍举着手机,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
“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沐妍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故意压低了一些,“这都上热搜了。”
沈沐笙的困意一下子就没了,她一把夺过手机,点开那条高居榜首的热搜词条。
“瑞华企划总监沈沐笙疑似与云策副总深夜约会!”
配图一共五张。
第一张,顾言为她拉开车门,角度刁钻,拍出了暧昧的俯身姿态。
第二张,两人在餐厅里对坐,烛光映着他们的侧面,看上去气氛暧昧。
第三张,她坐上顾言的车,从侧面拍的,看上去像是靠在了他肩上。
第四张,顾言的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的那一幕。
第五张,更绝。不知道是什么角度、什么技术处理的,竟然把顾言送她到门口的画面,截成了两人深夜同行的亲密合照。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锅。
“这不就是傅家二少的未婚妻吗?这脚踩两条船呢?”
“私生活也太乱了吧,不是传闻要跟傅家联姻吗,这么快就跟别的男人约会了?”
“沈家的教育真够可以的。”
“笑死,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乱。”
清一色的批判和谩骂,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沈沐笙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阴冷。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沸腾的怒意,看的沈沐妍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从没见过姐姐这种表情。
“姐……”
沈沐妍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会不会是你的仇家干的?”
仇家,沈沐笙缓缓抬起眼,她根本不用想都知道仇家是谁。
之前造谣的是她和傅凌宸的那些事,现在又把同样的把戏,换了个人,用到了她的身上。
这种拙劣又恶心的手段,除了那个绿茶婊,还能有谁。
沈沐笙把手机扔回给沈沐妍,冷笑了一声。
“除了那个绿茶婊还能有谁。”
她转身走回房间,语气冷冷的。
“这事儿你不用管。”
沈沐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叹了口气。
沈沐笙倒是不着急撤热搜。
她倒要看看,这舆论能发酵到什么地步。
安茜要玩,她就陪她玩。
反正她沈沐笙的名声,从来就不是靠别人嘴里的评价撑起来的。
她换好衣服,拿上包和车钥匙,推开了家门。
脚步刚迈出去,就顿住了,门外站着一个人,离的有点远,站在花坛旁边的老槐树下面,逆着晨光,看不太清面容。
沈沐笙下意识眯了眯眼,往前走了几步,那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高挑的身形,深色大衣领子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上好像落了点露水。
看那样子,似乎站了很久了。
沈沐笙的脚步一顿。
是傅凌宸。
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笔挺的深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很是贴身,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挪不开眼。
沈沐笙回想起那段时间两人的耳鬓厮磨,她只觉得恨意比爱意更深。
肩上沾染了一层白霜,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整夜?
想这些干什么,她自嘲一笑。
“你来干什么?”她说。
傅凌宸看着她,喉结一滚,眼角晕染开一层笑意,随即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门,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沙哑。
最近应该挺忙,她想。
傅凌宸缓缓开口:“送你上班,走吧。”
沈沐笙看着他,没说话,可心中一阵烦躁,这人来这儿干什么?
看她笑话?还假情假意地对她笑。
她本应该狠狠瞪他一眼,说些难听刺耳的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抬脚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