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叫白莎莎的女人让我干的！”
“她找到我，让我跟踪一个女人，只要拍几张照片就给我五万块钱。”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
“我也不认识那个女人……她就把地址发给我，让我在那家餐厅附近守着，角度还得刁钻……”
沈沐笙坐在车里，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白莎莎。
又是白莎莎。
但出主意的人绝不会是她，白莎莎那点脑子，也就够给人跑腿的。
真正在背后操盘的，只有一个人。
安茜。
沈沐笙嗤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
之前白莎莎和安茜闹的不可开交，甚至到了当面撕破脸大打出手的地步。
怎么转头又凑到一起了？
这两个人能和好如初，怕不是安茜出了不少血。
不过也无所谓。
既然她们这么喜欢造谣言，那就如她所愿，继续造。
只不过，对象得换一换。
“我再给你五万。”
沈沐笙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过去，不急不慢，语气随意，五万块钱说出口轻描淡写。
“继续拍。”
椅子上的男人猛的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不过这次，换个人。”
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抖开，往那人面前一亮。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五官精致，笑起来一脸无辜。
正是安茜。
“从现在开始，照片上这个女人，只要跟任何一个男人有过接触，你都得给我拍下来。”
沈沐笙停顿了一下，轻笑一声。
“角度要比上次更刁钻，要是拍出来的东西我看着不满意……”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个“不满意”三个字落在那人耳朵里，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到底没敢说出一个“不”字。
壮汉从怀里摸出几沓厚厚的现金，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定金。”
“照片传到这个号上。”
一张名片放在那沓现金上面，写着一个邮箱地址。
壮汉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要是敢逃跑，后果自负。”
男人浑身一颤，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得罪了个什么样的人物。
可现在知道，却为时已晚。
他低着头，猛地用尽全力点点头，气息慌乱，“我不逃我不逃，我保证完成任务。”
监控画面里，两个黑色身影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不忘把破烂的铁门关上。
沈沐笙关掉平板，摘下蓝牙耳机，往副驾驶上一丢，随即发动车子。
都是些见钱眼开的家伙，白莎莎那种人能跟安茜凑到一起，无非也是为了从她身上捞点儿好处，如果安茜身无分文，白莎莎还会搭理她吗？
忽然，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了一下。
是沈沐妍发来的语音。
“姐，今晚家宴，你来不来？七大姑八大姨都到了，你要是不出面不太好。”
沈沐笙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
她本来不想去。
那种场合，无非就是一群亲戚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虚情假意。
可她现在是瑞华的企划总监，明面上也算是正式开始继承家业了。
这种场合不露面，回头指不定又有人嚼舌根，说她可以，但要是把话头指向她家里人……沈沐笙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回了一个“知道了”，踩着油门往沈家老宅的方向去了。
老宅的灯亮堂堂的，从院门口就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
沈沐笙推开门，屋里一大桌子人。
她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一张一张脸掠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上。
傅凌宸。
他坐在长桌的中段位置，身上换了一件深灰色西装，衬的肤色格外白。
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着头听沈老爷子说话，姿态从容又得体。
沈沐笙的脚步顿了一下。
家宴什么时候开始请外人了？
她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几张椅子都坐满了人，唯独傅凌宸身边那个位置空着。
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沈沐笙走过去，路过沈沐妍的椅子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坐过去。”
沈沐妍回过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空位。
“我先来的，我不。”
沈沐笙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一扯。
“赶紧的。”
沈沐妍吃痛，偏了偏头，一把拍掉她的手。
“不去就是不去。”
屁股沉得跟铁锭似的，纹丝不动。
沈沐笙无奈地松了手，这丫头平时看着乖巧通透，犟起来比驴都倔。
她只好走过去，在傅凌宸旁边坐了下来。
椅子被他提前拉开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侧过身让出空间，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沈沐笙冷哼一声，坐下来，抱起胳膊，把视线投向了桌子另一头。
“爷爷，不是说今天是家宴吗？怎么还有外人在？”
沈老爷子端着茶杯，闻言哈哈笑了两声，花白的眉毛弯起来。
“凌宸又不是外人，在外面遇见了顺道一起吃个饭。”
他放下茶杯，朝她看过来。
“怎么来这么晚？”
沈沐笙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
“工作忙呗。”
坐在对面的沈齐民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才刚进公司，有什么好忙的？”
沈沐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随即翘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再忙，当然也比不过叔叔你啊，时间管理大师，回完婶婶家还得再回情人家，听说是个女大学生，还没毕业呢，比我都小。”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桌上瞬间僵住的众人，一脸无辜又惊讶地捂住嘴。
“这事儿我能说吗？难道大家还不知道吗？”
“你胡说！”沈齐民猛的一拍桌子，怒斥一声，脸涨的通红。
桌上的碗碟被震的当啷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沐笙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眼底全是讥讽。
她嗤笑一声。
“我是不是胡说，让婶婶去景苑小区八栋24号看看就知道了。”
“或者，去天海大学艺术学院，找一个大三叫柳依依的人去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