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整个会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舞台中央的聚光灯打下来，落在她身上。
沈沐笙站到话筒前，没有稿子，视线从容的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容不迫地面带笑意，
抬起手按下了舞台侧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她淡定从容的说：“这两年，瑞华一直在钻研技术，终于在今年有了重大突破。”
“我手中的这台，是全球最小3D变焦全息投影仪，配备的是最高性能的专用自研芯片。”
她顿了顿，目光沿着那道全息影像往上抬。
“这项技术标志着我们实现了自主芯片研发，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将成为瑞华发展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掌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台下涌了上来，快门声此起彼。，闪光灯密密的闪着。
台下靠后的位置，傅凌宸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鼓掌，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欣赏。
她站在那束光里，眼神锐利又明亮，现在站在台上这个模样，才是沈沐笙本该有的样子。
傅凌宸低下眼，手指抵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昨晚一夜没睡，医院里仪器的滴答声到现在还在耳边转。
可他就是想来看一眼。
发布会结束，台下的记者蜂拥而上，把沈沐笙团团围在中间，话筒一根根怼到她面前，问题一个接一个。
沈沐笙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嗓子已经有点发干了，她脸上维持着从容，一个个接住那些问题，语速不紧不慢，答得滴水不漏。
只是喉咙越来越燥，实在有点难受，一瓶矿泉水忽然从人群的缝隙里递了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她侧前方，西装笔挺，相貌算得上端正，脸上挂着圆滑又热络的笑容。
他伸出手，“早就听闻沈总监年轻有为没想到人也这么漂亮，幸会。”
“我是凌云商务部总监，现任凌合副总，周寻。”
沈沐笙垂眼看了眼那只手，没有接，把水瓶握在手里，没有拧开，目光重新抬起来，落在他脸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两秒。
“周总监。”
“凌合的副总，来我们瑞华的发布会，有些舍近求远了吧。”
周寻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哪里，沈总监主导的发布会，业内谁不想来开开眼，这不是应该的嘛。”
沈沐笙应了声，把那瓶水在掌心里转了一转，又递回去。
“我不喝别人递的水，周总监的好意心领了。”
她侧过身，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一瓶新水很快递了过来，她接住，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周寻站在原地，表情维持着笑，但眼神里的那层热络已经淡了不少。
他把水瓶收回来，重新开了口，“沈总监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凌合这次中途终止合作，是总部的决策，傅总那边也是身不由己。”
“瑞华这边若是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谈谈赔偿的事，没必要闹到对簿公堂，伤了大家的和气。”
沈沐笙没有立刻接话，拧上瓶盖，把水瓶交给旁边的助理，
半晌，她才重新抬眼，“周总监的意思，是觉得那份通知函是在吓唬人？”
“瑞华向来不接受私下谈判，有什么想说的，让律师去说。”
她冲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失陪了周总。”
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周寻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干净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瓶没被接走的矿泉水。
这个沈沐笙，比他预想的难缠得多。
发布会的尾声，会场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沈沐笙刚跟最后一家媒体的记者结束了简短的采访，转身准备离场。
周寻又出现了，他追上来，笑容依旧圆滑。
“沈总监。”
“刚才是我唐突了，不知道沈总监肯不肯赏个脸，一起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
沈沐笙没有接名片，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会场靠后的座位区，一个身影正慢慢站起身来。
他怎么来了？
她和傅凌宸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收回视线。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守着吗？
沈沐笙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周寻。
“好啊。”
“我们边吃边聊。”
话落周寻脸上的笑容明显松了几分，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傅凌宸站到了沈沐笙身侧，离她不到半步的距离，先看了周寻一眼，再把目光转向她。
“沈总监跟周总认识？”
沈沐笙抿了抿唇，对上他的视线，“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傅凌宸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沉沉，仿佛要将她看透，嘴角勾了一下，却完全没有笑意。
“我也没吃饭呢，沈总监不介意带我一起吧。”
沈沐笙咬了下唇，刚要开口拒绝，嘴唇才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就又压了过来。
“那就多谢沈总监请客吃饭了。”
他微微偏头，“走吧。”
沈沐笙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她瞪了他一眼，可当着周寻的面，又不好当场发作，更何况这是傅凌禹派来的人，闹起来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来，“走吧。”
餐厅是周寻定的，离会展中心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包间里只坐了三个人。
沈沐笙坐在主位，周寻坐在她对面，傅凌宸紧挨着她的右手边落了座，近得她一抬胳膊就能碰到他。
她往旁边挪了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