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能看到傅凌宸微微弯起的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陈尔把视线收回来，语气恢复了正常的沉稳。
“傅总，瑞华今天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沈总监亲自出面。”
后座安静了两秒，傅凌宸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眼底沉了下去。
“知道了，让陈山的人盯紧了。”
陈尔点了一下头，“是。”
Eric翻着平板上的数据，目光却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瞟一眼，他把平板放在腿上，转过身看着后座。
“Lucas，到底是哪位姑娘，能让你这么上心？”
傅凌宸的眼皮都没抬，“跟你没关系。”
Eric挑了一下眉，嘴角弯了起来，越是不说，他就越好奇，能让这个人动了真格的女人，一定很有意思，他得找个机会见一见。
瑞华总部的新闻发布厅，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整面背景板上的logo格外清晰，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
沈沐笙站在台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遥控翻页笔，屏幕上跳出了新产品的核心参数。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平稳，每一个数据报得干净利落，产品性能，技术优势，正式上市日期，几分钟讲完，台下的记者就开始举手了。
前两个问题中规中矩，问的是产品和市场的事，她一一回了。
第三个记者站起来的时候，话锋一转，“沈总监，瑞华和凌云集团的诉讼刚刚落幕，请问两家是否已经彻底划清界限？”
台下嗡地一声，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片。
瑞华和凌云集团，几乎是同一时期创立的，两家创始人的关系好到称兄道弟，当年在天海市商圈里是出了名的铁搭档，如今闹到法庭上，满城风雨，谁都想知道接下来的走向。
沈沐笙站在台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神却带着寒意。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瑞华的合作从来秉承诚信第一，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原则。”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排镜头。
“任何人都不能逾越，既然有人选择挑战我们的底线，那瑞华维护自己的权益，天经地义。”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至于为什么非得破坏两家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凌云集团。”
话落，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比刚才更密了。
沈沐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放下翻页笔，冲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下了发布台，推开后台通道的门，走廊里安静下来。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那些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不过没关系，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漏。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脚步，后颈有一阵说不上来的不适感，像是有一道视线，正贴在她背上。
她猛地回过头，停车场里空荡荡的，除了几辆车，什么都没有。
沈沐笙站在原地盯了几秒，又环顾了一圈，确实什么也没有，她皱了皱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大概是这段时间太累了，神经绷得太紧，疑心病都犯了。
可这种感觉并没有消失，接下来几天，她连轴转地泡在公司里加班，每次从公司出来，走在路上的时候，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就会冒出来，可每次回头，都什么也看不见。
连着加了五天班，项目阶段性收尾，沈沐笙终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她窝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眼睛半睁半闭的，懒洋洋的。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房门被推开了，沈沐妍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伸出两只手就开始给她捶背。
“姐。”又弯下腰去捶她的腿，“好姐姐。”
沈沐笙连眼皮都没掀，“说吧，什么事。”
沈沐妍的手没停，语气甜得能拉丝，“你就陪我去逛街嘛，就今天，就一次。”
她整个人往沈沐笙身上靠了过去，“你现在成天忙公司的事儿，是不是不在意我这个妹妹了？”
“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了。”沈沐笙睁开眼，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叹了口气，把毯子掀开坐了起来，“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沈沐妍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脸在她肩膀上来回蹭。
“我就知道，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沈沐笙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两声。
“走吧。”
来到市中心商业街区，两人下了车，司机在路边等，沈沐妍挽着她的胳膊，一路逛进了奢侈品店。
香水柜台前，沈沐笙试了几款，挑了两瓶。
柜姐正在打包装的时候，她无意间往旁边瞥了一眼，手指在柜台上骤然收紧了。
安茜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正站在不远处的货架前挑东西。
一千多万，傅凌宸替她还的……沈沐笙心口堵了一下，拉起沈沐妍的手就往另一边走。
可脚步刚迈出去，余光扫到了安茜身旁的人。
她的步子顿住了。
傅凌禹怎么会在这儿？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侧脸对着这边，正低着头跟安茜说着什么。
沈沐笙眯了一下眼，拉着沈沐妍退到了一侧的货架后面。
沈沐妍也看见了，凑到她耳边，“那不是安茜么？”
她探出半个脑袋又看了一眼，“姐，傅大哥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他们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沈沐笙摇了摇头，“不大可能。”
她的目光越过货架，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傅凌禹那种人，眼光毒辣得很，怎么可能看得上安茜这种货色，要么只是跟她玩玩儿，要么就是安茜主动贴上去的。
沈沐妍也明白过来了，小声咂了一下嘴。
“也是。”她往沈沐笙那边凑了凑，“傅凌宸现在跟傅家没了关系，离开了凌云集团，光景大不如前，安茜这种墙头草，可不得赶紧换个目标，抢着抱另一条大腿。”
她翻了个白眼，“傅凌禹这种精英，多抢手啊。”
沈沐笙没说话，掏出手机，对准那边按下了快门，照片里，安茜正仰着头冲傅凌禹笑，一脸的乖巧，而傅凌禹半侧着身子，手肘搭在货架上，笑着看着她。
沈沐笙把手机收回口袋。
有机会得给傅凌宸看看，看看他精心照顾的好兄弟的妹妹，是怎么报答他的，前脚傅凌宸被架空了一切，后脚她就黏上了他的对手。
傅凌宸，你的一番好心简直是喂了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