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和那个男人还在柱子后面嘀嘀咕咕,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傅凌宸收回视线,整了一下袖口,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之前只当这人是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是他疏忽了,一条疯狗不拴住,迟早会咬人。
锦澜阁的包间在三楼,推开门,顾言已经坐在里面了,身休闲西装,头发随意地拨到一边,手里正在翻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笑着抬起了头,“来得挺快。”
傅凌宸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找我不单纯是为了吃饭吧。”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泡好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方案呢?”
顾言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推了过来。
“开门见山,我喜欢,给。”
傅凌宸放下茶杯,把文件翻开,看得很快,指尖在其中一段数据上停了两秒,又继续往下翻。
整份方案看完,他合上封面,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想法可以,不过方案还不太成熟。”
顾言挑了一下眉,不意外的样子,“哪里不成熟?”
傅凌宸把文件推回去,手指点了一下封面。
“市场切入点选得不错,但后续的资金链布局太理想化了。”
他微微抬起眼,看着对面的人,“你算过风险敞口没有?”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果然瞒不过你。”
确实,这一块是他特意留的口子,不是做不到,是想看看傅凌宸能不能一眼看出来。
现在看来,这个人值得合作。
傅凌宸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
“要是连这个我都看不出来的话,岂不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总经理,顾总要是不信任我,大可以找其他人合作。”
顾言赶忙笑了笑,“并不是有意的要试探傅总你的,只是这个项目太大,我总得小心一点儿不是。”
傅凌宸也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请顾总把方案完善过后再来找我吧。”
他眼底的冷意还没有完全消退。
药效得猛,见效得快……想起那两个人的这些话,他都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她, 哪怕动她一根汗毛都不行。
顾言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傅总是不打算合作了?”
傅凌宸端着茶杯,浅浅笑了一下,“我可没这么说,方案我接下了,不过我要的是最优方案,而不是这种半吊子。”
顾言挑了一下眉,倒也没恼,反而笑了。
这个人,刺是真的刺,但话糙理不糙。
方案里故意留的那几个口子,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还不给面子地直接点出来,了别人,多少得绕几个弯子,但傅凌宸不,直接了当地指了出来,丝毫不废话。
“那当然。”顾言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下来,“过几天会把完整方案发给傅总。”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不经意地开了口,“听说索恩集团要进军国内了。”
他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人脸上。
“这位索恩集团的创始人Lucas,常年在国外。傅总之前也是在国外读书,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
傅凌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皮都没抬一下,“当然听说过,但并没有见过面。”
顾言端起酒杯,凑到嘴边,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
“是吗。”
他呷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饶有深意的味道,“我也没见过。”
索恩集团进入国内市场的消息,圈子里已经传开了,谁在背后推动,谁又在暗中布局,明面上查不到任何关联,但顾言有种感觉,这个索恩集团肯定跟眼前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手机突然响了,傅凌宸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个国际号码。
“到了?”那边说了句什么,他嗯了一声吗,“行,让陈尔去接你。”
他放下手机,看向顾言,“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顾言摆了摆手,一副不介意的样子,“傅总请便。”
傅凌宸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出了包间,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言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期待下次合作愉快。”
傅凌宸没有回头,嘴角勾了一下。
车子沿着主路往机场的方向开,陈尔一手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就到了机场出口,车子靠边停下,一个人影从到达口走出来。
高个子,金棕色的头发,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拖着一只银灰色的行李箱,步子迈得又大又散漫,他径直朝这边走来,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陈尔打开车窗,往外瞥了一眼,“傅总,是这位吗?”
“是他。”傅凌宸朝窗外看了一眼,微微抬了下下巴,“Eric,好久不见。”
Eric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目光没有落在后座,反而在陈尔脸上停了好几秒。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比视频里看着更好看了。”他笑了一下,手肘搭在车窗边框上,冲着陈尔扬了一下下巴,“下车帮我把行李放后面。”
陈尔的表情没变,手搁在方向盘上纹丝不动,他是傅凌宸的助理。只听傅凌宸一个人的话,这人算老几。
后座传来一句淡淡的声音,“没长手?自己放。”
Eric撇了撇嘴,识趣地收回了胳膊,绕到车尾自己把行李箱塞了进去,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傅凌宸把手中的平板递到前面,“接下来我们要忙起来了。”
Eric接过平板,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做好熬夜的准备。”傅凌宸说,“不比你在国外轻松,需要给你配个助理吗?”
Eric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又朝陈尔那边看了过去,笑容意味深长。
“要不,就把陈尔让给我吧。”
陈尔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要不是傅总在车上,他非得骂一句脏话不可。
傅凌宸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尔一眼,“那得看他愿不愿意。”
陈尔立刻开了口,语气坚定,“除了傅总,我谁也不跟。”
傅凌宸笑了笑,“这不是我不让,是陈尔不愿意,行了,你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先去公司看看,看完让陈尔带你回去。”
Eric耸了一下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又侧过头,冲着陈尔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陈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东西。
“陈尔,要不今晚就跟我一起,别回去了?”
陈尔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