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笙抬起头，漫天的雪花从夜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这个冬天终于下雪了。
她看向身边的人。
炮友吗？虽然不是她希望的结果，但就这样也好，她不讨厌。
“是啊，下雪了。”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你不是很忙吗？在这儿跟我虚度，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傅凌宸含着笑意看着她，目光里映着漫天飞雪，“跟你在一起，从来都不是虚度。”
沈沐笙差点陷进他那个笑容里，她赶紧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
她清了清嗓子，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你不冷吗？上车吧。”
沈沐笙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沈沐妍窝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率先落在沈沐笙的脖子上，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随手合上书，人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路跟着沈沐笙上了楼，跟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啧啧啧。”沈沐妍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圈，“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沈沐笙头也不回地把包扔在床上，语气随意得很。
“当然是公司回来的。”
“哦~”沈沐妍拖长了声调，眼里全是八卦的光，“公司啊。”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凌宸哥送你回来的？”
听到那个名字，沈沐笙的动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车里的画面，耳根有些发烫，她清了清嗓子，背对着沈沐妍。
“我自己回来的。”
沈沐妍一脸“我全都知道”的表情，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自己回来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冲沈沐笙扬了扬下巴，“记得把脖子遮一遮。”
沈沐笙瞬间反应过来，手猛地捂上脖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一圈深深的牙印清晰地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红得触目惊心。
这人真是属狗的，竟然咬这么深。
沈沐笙的脸彻底烧了起来，她转身走过去，一把推着沈沐妍的肩膀往外赶。
“赶紧出去出去，你明天不上课吗？”
沈沐妍被推得踉跄了两步，笑的意味深长。
“砰”的一声，卧室门关上了，沈沐笙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一想到车里发生的事，心跳就不受控制。
她脱掉身上的衣服，走到穿衣镜前转了一圈，脖颈上，锁骨处，胸前，到处都是。
红的，紫的，深深浅浅地印在皮肤上，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一遍。
沈沐笙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傅凌宸这个人，是真的一点分寸都不讲。
次日一早，沈沐笙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最终穿上了一件高领内搭，白色的领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脖子，什么痕迹都看不见。
到了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秘书小影端着咖啡走进来，轻声说了一句。
“沈总，这是董事长早上拿过来的。”
沈沐笙坐下来，翻开了文件。
合作意向书？
这个项目她知道。
瑞华原本打算跟天海市一家小有名气的智能科技公司合作，方案都已经走到了第二轮评审。
怎么突然换了？
她继续往后翻，看到合作方那一栏，手指停住了。
沈沐笙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合上了文件，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爸，你这是准备出手帮他？”
沈岚山看了她一眼，“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虽然凌宸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但咱也不能完全不管，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沈沐笙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沉默了两秒，“爸，要不你换个人吧。”
她跟傅凌宸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昨晚在车里发生的那些事，让原本就模糊的界限变得更加混乱，如果现在再加上商业往来，只会越搅越复杂。
她不想这样。
公是公，私是私。
搅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沈岚山闻言笑了一下，“怎么？不愿意？”
他靠在椅背上，“我可是听爷爷说，你最近跟凌宸处得还不错。”
沈沐笙的嘴角扯了扯。
“也没有，我们关系一般。”
沈岚山没有继续追问，但眼底的笑意一点都没收，他拿起那份文件，推回到沈沐笙面前。
“不管关系一般还是不一般，这件事你来跟，你爷爷开了口的事，总不能驳了老人家的面子。”
沈沐笙看着面前的文件，几秒后，叹了口气，还是把文件拿了起来。
“行吧。”
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岚山一眼。
“爸，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关系。”
沈岚山笑着说：“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多接触一下，对了，待会儿跟我一起见个合作伙伴。”
沈沐笙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回到办公室，她把文件摊开在桌面上，一页一页地重新看了一遍。
项目的规模不小，涉及到智能物联的核心技术板块，如果合作落地，对傅凌宸在天海市的地位，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抿了抿唇，老爷子看人一向准，既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必然有他的考量。
但她心里总有些别扭。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傅凌宸：昨晚睡得好吗？
沈沐笙盯着那行字，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合作意向书上。
向来都是别人求着瑞华合作，这回倒好，让她主动去找傅凌宸谈。
沈沐笙一时间有些拉不下脸来。
她拿起手机，点进了傅凌宸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又删了。
重新打了一行。
又删了。
反复了四五遍，最终发出去两个字。
“在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安安静静的，一直没有回复。
应该是在忙吧，沈沐笙把手机丢在桌上，没再管了，跟着沈岚山出门见了合作伙伴。
一场会谈下来，整整三个小时，对方是个不太好应付的人，每一条条款都要反复拉锯。
沈岚山在一旁坐镇，偶尔开口点拨两句，大部分时间都交给了她来谈。
等双方握手告别之后，沈沐笙整个人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回到办公室，一头栽在沙发上，胳膊搭在眼睛上。
太累了，这种强度的商务谈判，比她在车里折腾大半夜还累。
手机忽然响了。
她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