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带着点笑意。
“在吗的意思，是不是想我了？”
沈沐笙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脸腾地就红了。
“你少自恋。”
她压着声音，语气故作冷淡。
“我爸交给我一个任务，需要你配合才能完成。，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隐约能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和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回响。
傅凌宸刚回到公司，一只手扯开领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什么任务？”
沈沐笙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这个得你看了才知道。”
傅凌宸轻笑了一声，“那我去找你？”
“算了。”沈沐笙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和车钥匙，“我去找你吧，你把定位发我。”
挂了电话，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看了一眼，新地址倒是离这里不远。
她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过去，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面，一个英文logo挂在正中央。
索维，应该是他新公司的名字。
沈沐笙拿着文件走进大堂，径直到了前台，“我跟你们傅总有约，他在几楼？”
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先核实一下。”
电话打了出去，几句低声的确认之后，前台放下话筒。
“我带您过去。”
沈沐笙跟在前台后面往里走，目光四处扫了一圈。
装修风格简洁利落，线条干净，跟凌合那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比凌合好的不是一点半点，这才多久，就折腾出了这么大的排场。
进了电梯，沈沐笙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前台小姑娘。
“你们傅总最近很忙吗？”
前台点了点头，“是的，傅总经常加班到深夜。”
怪不得瘦了那么多。
在凌合的时候就经常加班，现在新公司刚成立，肯定更忙。
电梯到了，前台把她引到一扇门前，轻声说了句“您请”。
沈沐笙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她探头往里看了看，偌大的办公室里，好像没人，于是径直走了进去，文件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她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目光扫过办公桌后面那把真皮座椅，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样子。
沈沐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了上去。
椅子的皮质柔软，靠背的弧度刚刚好。
她转了一圈。
确实很舒服，比她办公室那把强多了。
她完全沉浸在柔软的触感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后面站着两个人。
傅凌宸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坐在他椅子上转圈的人身上。
一旁的Eric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椅子上的人，目光在她和傅凌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傅凌宸轻咳了两声，椅子上的人猛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沈沐笙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门后面那两个人的视线，此刻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其中一个还是生面孔。
沈沐笙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但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在别人椅子上转圈的人不是她。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刚想绕过办公桌离开，傅凌宸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去看她的表情，径直绕到办公桌的另一边，坐在了她对面。
一旁的Eric适时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冲傅凌宸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沐笙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傅凌宸从门后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绕过办公桌，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她微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坐。”他抬了抬下巴，“就当自己家。”
沈沐笙的眼皮跳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抱起胳膊，文件被她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他面前，脊背挺直，下巴微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次我来，是跟你谈合作的。”她摆出沈总监的气场，“瑞华有一个人工智能项目，市值上百亿，不知道傅总有没有兴趣？”
傅凌宸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在她领口停留了两秒，眉眼间浮起浅浅的笑意。
昨晚留下的痕迹，被遮得严严实实，可他记得每一处。
“不知沈总监怎么会看上我们这种小公司呢？”他勾着嘴角。
“傅总可别妄自菲薄。”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小公司怎么了，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优势，我看了，你们精通的领域就是人工智能。”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傅总可以先看看我们的合作方案。”
傅凌宸低下头，拿起了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专注，神情认真，刚才还吊儿郎当的人，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周身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沈沐笙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趁他低头看文件的间隙，偷偷打量了他几眼。
瘦了不少，下颌的轮廓比以前更锋利了，眼底有隐约的青色，应该是没怎么睡好。
前台说他经常加班到深夜，昨晚又在车里折腾了大半夜，也不知道回去之后睡了几个小时。
沈沐笙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又迅速移开了。
文件最后一页被翻过，傅凌宸合上文件，放回了桌面上。
“这个项目，容我拒绝。”
“为什么？”她站了起来，这个项目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这个项目明明非常契合你们公司。”
上百亿的项目，瑞华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换作别人，早就迫不及待地签字了。
他居然拒绝？
傅凌宸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据我所知，这个项目，贵公司之前应该已经有了心仪的合作对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继续推进，反而选择了我们呢？”
沈沐笙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的合作方案已经走到了第二轮评审，是爷爷开了口，才临时换成了傅凌宸，说白了，就是沈家在帮他。
可这话她没法直说，一旦说了，以傅凌宸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