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突然这么干脆,沈沐笙反倒有点不放心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眼,“真不疼了?”
他点点头,淡淡笑了笑说:“嗯,我给陈尔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沐笙站起身,利落地拿起沙发上的包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玄关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什么东西碎了?她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然一缩。
只看见傅凌宸整个人从沙发上滑倒在地,旁边的茶几上,刚刚那个玻璃杯摔得粉碎。
她赶紧小跑过去,快步蹲在沙发旁。
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甚至隐隐有些发紫。
沈沐笙的心脏瞬间被紧绷着,想也没想,立刻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天海市医院,沈学明正在办公室整理病历,正准备下班,就听见外面护士台一阵骚动。
他走出去,正好看见急诊科的推车从走廊那头飞快地推过来。
当看清躺在上面的病人竟然是傅凌宸时,他脸色一变,赶紧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
沈沐笙提着一颗心,紧紧跟在推车旁边,脸色同样煞白。
“他胃疼。”
沈学明一听,立刻拿起手机给内科的主任拨了过去。
经过一系列紧急检查,消化内科的王主任拿着片子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急性胃穿孔引发的胃溃疡,需要马上手术,家属来了吗?来签个字。”
家属……
沈沐笙心里猛地一空。
他哪里还有什么家属,傅家那对夫妻,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才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上前一步。
“我是。”
王主任神情严肃,“来签个字,他的溃疡面积比较大,现在需要马上安排手术。”
沈沐笙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回过神,接过护士递来的笔和板子。
“好。”
她俯下身,一笔一划地在家属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有些颤抖,沈学明见她情绪明显不对,出声安慰。
“别担心,王主任是我们内科最权威的大夫,技术很好的。”
沈沐笙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只是茫然地抬起头。
“你是?”
沈学明温和地笑了笑,“我是凌宸的大学同学,沈学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了然。
“你就是沈沐笙吧。”
她有些诧异,“你知道我?”
沈学明笑意更深了些。
“当然知道,他上学那会儿可没少跟我提你,我待会儿还有个手术,就不在这儿陪你了,你别太担心,手术肯定没问题的。”
沈沐笙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我在这儿等着,你去忙吧。”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面刺眼的红灯亮着。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结束。
他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过的,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胃穿孔。
又是贫血,又是胃病……
怪不得他今天这么虚弱,这么黏人,怎么不早点说身体不舒服。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她陈佳慧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陈佳慧一贯的催促声。
沈沐笙不耐烦地打断,“妈,我不回去了,你们自己吃吧。”
没等陈佳慧再说什么,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在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插进发间,心里乱成一团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她心上煎熬。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王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等会儿会转到普通病房。”
沈沐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王主任又详细交代了一些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大多是关于饮食和休养的,她一一记在心里。
很快,傅凌宸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他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麻药还没过,他仍在昏睡。
那张一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干裂起皮。
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他的身体。
沈沐笙的心被揪得疼得厉害,明明白天还像个没事人一人,这才过了多久,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跟在推车旁,一路把他送回了VIP病房。
护士帮忙把他挪到床上,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作的滴滴声和傅凌宸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晚,沈沐笙就趴在床边守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快天亮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她吵醒。
她猛地惊醒,怕吵到床上的人,手忙脚乱地按了静音,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病房。
电话那头传来Eric焦急的声音,问她知不知道傅凌宸去哪儿了,一晚上都联系不上人。
她靠着墙,声音有些沙哑。
“他病了,在天海市医院。”
没过多久,Eric和陈尔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见到她,Eric就忍不住开始抱怨,说是抱怨,实则是关心。
“我早就跟他说让他来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这家伙非不听,还嫌我多事儿,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作进手术室了。”
沈沐笙没理会他的抱怨,她看向一旁的陈尔。
“他这样多久了?”
陈尔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和自责。
“很久了,傅总在国外的时候饮食就不规律,落下了胃病,回国之后工作忙,更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之前只是偶尔疼一疼,吃点药就过去了,谁知道这次会这么严重。”
沈沐笙眸色一沉,回头看着病床上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这次突然发作,他是不是还是想继续吃点药忍着?
这个混蛋!
就这么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嫌自己活得长是不是!
她又气又心疼,看了眼Eric,说:“这些天公司就麻烦你了,等他痊愈了再出院,对了,陈尔,麻烦你回趟别墅,收拾一些换洗的衣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