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沈沐笙一瘸一拐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爷爷也在。
“我知道你跟周齐是大学同学，交情较，但是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她爸跟周齐是大学同学？沈沐笙凑近了几分竖起耳朵听着。
“念什么手足之情？”老爷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心软，就是毁了整个沈家。”
沈岚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爸，我知道孰轻孰重，您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沈老爷子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又开口。
“那就行，你念着别人的好，别人可不一定承你的情，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洁身自好才是长久之计。”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沈沐笙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的咬住了指甲盖。
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了，爷爷说的那番话，似乎若有所指，能让爷爷亲自出面敲打她爸的事，绝不会只是简单的钱权交易。
这里面的水，比她想的深，指不定能牵扯出什么大人物。
沈沐笙松开咬着的指甲，舌尖抵住上颚，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她本来想的是，拿着那个视频里的证据，顺藤摸瓜把山海集团的违规操作捅出去，顺便给凌云那边一记重击。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爸跟周齐有交情，如果贸然动手，万一牵连到沈家，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先搞清楚，她爸跟周齐之间到底有多深的往来。
是单纯的同学情分，还是有利益上的牵扯。
书房里没了动静，沈沐笙赶紧回下了楼，动作不敢太大，生怕书房的人听见。
回到沙发上，她把拐杖靠在扶手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的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停了几秒。
想给傅凌宸发消息，告诉他她爸跟周齐是大学同学这件事，但又犹豫了。
爷爷说的那些话，明显是沈家内部的事，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把家里的底全兜给外人看，不合适。
哪怕那个人是傅凌宸。
沈沐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趴在沙发靠背上，脑袋探过来。
“姐，你想什么呢，一脸便秘。”
沈沐笙回过神，抬手就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说谁便秘呢。”
沈沐妍捂着额头嘶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缩回去了。
沈沐笙重新把视线投向天花板。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一连几天都没见着傅凌宸，沈沐笙窝在沙发上，拐杖靠在手边，微信聊天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五天前。
沈沐笙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叹了口气。
这人肯定瞒着她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从他上次来家里探望那天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期间也打过电话，但只是问一下她腿的情况，没几句就挂了，。
到底在忙什么？
搁以前她早就杀过去当面质问了。
奈何这条腿不争气，石膏绑着走不了路，只能在家里干瞪眼。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心痒难耐。
明明是合作伙伴，有什么事不能摆在台面上说清楚的。
沈沐笙烦躁的把靠枕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江州智能工厂的生产车间里机械臂有序运转，白色的无尘服在产线两侧穿梭，低沉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傅凌宸隔着玻璃窗看着车间的智能生产线。
裴汶跟在他旁边，平板屏幕显示着量子芯片的三维构造图，上面的数据精确到后三位。
“要实现量产还需要一段时间。”裴汶继续说，“目前已经增加了两条生产线，预计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傅凌宸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们的目标是实现区域垄断，“但现在，这个目标得提前了。”
裴汶知道他的性子，沈沐笙出了那种事，还受了伤，他指定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裴汶也没多问，快速调出另一组数据。
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凌云集团这季度的销售报表和损益表。
数据显示，凌云这个季度的亏损额比上季度扩大了将近一倍。
“这次对凌云的围剿，效果不错。”裴汶把平板递过去，又说：“但有个问题。”
“什么？”
“汇普电子最近也在研制特种陶瓷这种材质，一旦研制成功，顺利上市，凌云就能恢复正常生产。”
“甚至比之前的质量更高。”
闻言，傅凌宸冷笑一声。
“汇普电子能从一家不知名的小企业，五年内快速成长为垄断半个国内市场的规模，你以为凭的仅仅是技术？”
裴汶沉默了两秒。
汇普的崛起速度确实不正常，技术再强，没有资源支持和政策扶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的这么快。
“你之前说过。”裴汶想了想说，“汇普的技术总监是天海市市长的堂弟。”
“周奇、卢昂之跟凌云集团的勾结，说不定也是这个堂弟的授意。”
“不是说不定，“是肯定。”
“这次的启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凌云集团来的，天海市市长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堂弟私底下的动作，不然这个市长白做了这么多年。”
裴汶皱紧了眉头，
如果启航计划本身就是一个局，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别人的棋盘上棋子。
“那启航计划岂不是一场骗局。”裴汶压低了声音。
“骗局不假。”傅凌宸往前走了两步，“但就算是骗局，我们也得赢。”
裴汶看着他的侧脸，轻笑了一声，看样子他已经有了打算。
不一会儿，陈尔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看见裴汶，略微点了点头，说：“傅总，查到了。”
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列着一份名单。
“参加启航计划第一阶段测试的一共五人。”
傅凌宸接过来，目光从上往下一眼扫过，视线在第四个名字上停住了。
“这个顾响，跟顾言是什么关系？”
陈尔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答的很快。
“顾响是顾言的表叔，主要负责天海市的城建工作。”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为了避嫌，顾家这次并没有直接参加启航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