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青点了点头。
“确实，哈市比天海市低了不少度，老人家受不住也正常，要吃点点心么？”
沈沐笙摆摆手：“不用了，太麻烦您了。”
宗青已经把甜点拿了过来，有几个的她没见过，应该是哈市特产。
他把碟子推到她面前。
“尝尝吧，这些在天海市应该买不到。”
沈沐笙没再拒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软糯的外皮裹着细腻的馅料，甜而不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口感有些惊艳。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这是什么？”
宗青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下。
“红豆雪媚娘，觉得好吃的话，待会儿给你包一些带走。”
沈沐笙赶紧咽下嘴里的点心，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她是来做客的，怎么还能连吃带拿的。
沈沐笙问：“宗老身体近来还好吧？”
“还不错，身子骨比较硬朗，前阵子还去爬了趟山。”宗青说着，“听说你参与竞选了启航计划？”
沈沐笙抬起头，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启航计划是天海市规划部牵头的项目，如果按照以往天海市政府的办事流程，商务厅原本是要参与其中的。
可这次，商务厅却没有介入。
这件事她之前就觉得蹊跷，只是也没想出个答案。
她说：“是啊，启航计划关系着天海市未来的发展布局，瑞华当然要参与。”
宗青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搭在腿上摩挲了两下。
“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对这个计划是持反对意见的。”
她微微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启航计划要是成功了，天海市将会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科技智能城市，这不管对天海市还是对企业，又或者对市民来说，都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工程。”沈沐笙说。
宗青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不错，如果启航计划是由商务厅牵头坐镇，势必会向你期望的方向发展。”
闻言，沈沐笙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项计划里有猫腻。
规划部也有猫腻。
她背后一凉，要真是这样，那瑞华岂不是卷进了一场漩涡里。
规划部绕开商务厅单独推进，审批流程异常顺畅，企业竞标的名单里多了几个她查不到底细的公司。
她抬起头，看向宗青。
“第一阶段下月初收官，我们没办法退出了。”
宗青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既然无法退出，那就势在必得，有信心么？”
沈沐笙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脑子里飞速转动。
启航计划第一阶段的投入，瑞华前前后后砸了将近五个亿。
如果失败，这笔钱就是打了水漂。
五个亿不至于让瑞华伤筋动骨，但如果再加上凌云那边的打压，供应链的挤兑，合作方的观望……
这些损失加在一起，瑞华至少需要两三年才能缓过来。
两三年足够凌云把她们甩在身后了，虽然在技术层面上，瑞华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凌云靠的可不是技术，更别说还有官场上的人支持。
做生意，光有技术是不行的。
要是真如宗青的言外之意那样，说不定瑞华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超过凌云。
想到这儿，她心中不由得紧绷起来。
沈沐笙抬起头，“凭实力，瑞华一定会赢，但如果凌云得到了一些官方的暗中支持，这就说不准了。”
她说得有些直白，但眼前是个聪明人，她也不想绕弯子。
他既然主动说起这件事儿，又明确表示自己持反对意见，那就很有可能站在她这一边。
宗青没有说话，拿起一份报纸递给她。
沈沐笙接过来一看，头版标题上写着：“京州某副市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他在暗示什么？难不成天海市的市长也参与其中？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启航计划明明是商务厅的职能范围，为什么会被规划部独揽。
现在全说得通了，没有市长在背后撑腰，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可能绕过商务厅就成功立项。
沈沐笙把报纸放下，表情有些严肃。
“谢谢。”
宗青没有接话。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一位虽然白发苍苍但精神抖擞的老人走了进来，满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
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腰板直挺挺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还有这周身的气场，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人物。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沈沐笙身上，裂开嘴笑了。
“哎呦！”他拄着拐杖，加快脚步走过来，“阿笙都长成大姑娘了！”
这人虽然气场很足，但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威严，甚至多了几分和蔼。
不过宗青倒是跟这位老人的气场有几分像。
老笑呵呵得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会儿才这么大点。”
沈沐笙赶紧站起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宗爷爷！”
她拿起那个布袋，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爷爷让我带给您的，他一直惦记着您。”
宗老接过袋子，打开锦盒，慢悠悠展开画卷。
看到里面的画，宗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捧着画卷，带着老花镜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好啊！这幅画我跟你爷爷要了几十年了！”
他把画卷递给旁边的宗青，让他拿好，大笑一声，“你爷爷这老头子，终于舍得把这画儿给我了！”
沈沐笙也跟着笑了笑，说：“我还跟爷爷要过这幅画呢，但爷爷一直不肯给，没想到是给您留着呢。”
宗老在她旁边落了座，拐杖往茶几边一靠，整个人像个弥勒佛。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收画的宗青，又转向沈沐笙。
“这是宗青，我大孙子，叫他阿青就行。”他眯着眼笑，“你们聊过了？”
宗青把画卷放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语气懒洋洋的。
“不然呢，还能坐着大眼瞪小眼等您回来？”
宗老抄起旁边的拐杖，照着他小腿狠敲了一下。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宗青吃痛，但也没躲。
沈沐笙忍不住弯了弯唇。
这爷孙俩的相处模式，跟她和爷爷倒是有几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