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接过那枚剥得干干净净的栗子，捏在两指间，半天没往嘴里送。
他低头看着那颗栗子，看得格外珍重。
抬眼时，注意到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是心疼。
“最近很累么？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工作忙呗，正常。”
“别太拼了。”沈北的眼神柔情似水，“身体要紧。”
不拼难道等着别人踩在自己肩膀上吗？沈沐笙还以为他这句话别有深意。
“沐笙。”沈北忽然开口，“这么多年不见，有想过我吗？”
沈沐笙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
“当然想了，小叔你可是我最亲近的人。。”
沈北笑了笑，眼里有些失落。
“是吗。”他把栗子放进嘴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瞄了眼腕表，“今天怕是不行，估摸着得加班到很晚，改天等我不忙了吧。。”
沈北隐藏起那股失落，站起身。
“行，那我不耽误你了忙了，先走了。”
沈北离开后，沈沐笙盯着桌上那袋栗子，长长叹了口气。
这就走了？
她的这位小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错觉吗？是她多心了？
如果他这次回来是冲着瑞华继承人的位置来的，那他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 不管隐藏得再好，也会露出点敌意。
但是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敌意。
还是说，沈北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那等于是说，她沈沐笙累死累活几个月，在他眼里连个值得防备的分量都没有。
沈沐笙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端起那杯还温着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里带着回甘，是她平时最爱的那个配方。
连这个，他都记着。
她越想越没头绪，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总监。”小影敲敲门，探进半个身子，“启航计划的会十分钟后开始，资料都备齐了。”
沈沐笙仰头，把杯里剩下的咖啡一口闷掉。
“开会开会，一天到晚开不完的会。”
她把空杯往桌上一磕。
“小影，要不咱俩换换得了。”
小影笑着绕到她身后，抬手替她揉肩。
“肩膀太硬了，要不我给您约个按摩放松放松？”
沈沐笙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清闲。
“想是想，就是没那个空。”
她忽然睁眼，偏过头：“对了，瑞谦今天表现怎么样？”
小影松开手，替她捶了捶肩。
“还好，挺聪明的，上手也快，早上让他整理客户名录，半小时就归好了类，连重复的几条都标出来了。”
沈沐笙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哦？比你当年强。”
小影撇嘴，“总监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笑了，“逗你的，等他完全适应了，你就去江州，市场部经理的位子给你留着。”
小影捶肩的手停下。
“总监，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
“怎么，觉得瑞谦抢了你的位子？”
小影抿嘴。
“那倒也有那么一点儿，我跟了您好几年，这一走吧，总觉得心里没底。”
沈沐笙笑了一声。
“你把心揣回肚子里，论抗压能扛事，整个企划部没人比得过你。”
“这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不会的，论坚韧能抗压，整个企划部没人比得上你，放心去吧，要是做不好，可别说是从我这儿出去的。”
听到总监这么看好自己，小影心里美滋滋的。
江州市场部很重要，总监肯让她接受这个位子，说明对她很信任。
“那必须的。”小影挺直腰，“绝不给您丢人。”
沈沐笙三百六十度转了转头。
“走，开会去。”
两人前后脚出了办公室，往电梯走，小影跟上来，压低嗓子。
“总监，这回傅总没来，来的是Eric。”
沈沐笙的脚步慢了下来。
“说原因了吗？，小影摇头。
“没，不过陈尔也来了，要不我去问问？”
沈沐笙赌气一样，说：“别问，我不想知道，啧，你干嘛跟我说这个，他们爱谁来谁来，只要不耽误进度就行。”
小影笑了笑没吭声。
启航计划是她承接下来的，但傅凌宸没少帮她忙，从立项到实施，每月一次的进度会都是他亲自来开。
这是头一回换了人。
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可她不想去问，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还惦记着他。
划清界限那天她把话说得没有给两人留一点儿余地，她才不想伸手打自己的脸。
会议室里，Eric一身正装，懒散地靠着椅背，见她进门摆了摆手跟她打招呼。
“沈总监。”
沈沐笙在他对面坐下，瞥了一眼，压根没怎么搭理。
“人齐了，那第六次启航进度会议开始……”
因为这是第一阶段最后一次会议，所以持续的时间有点长，沈沐笙说得口干舌燥，拧开水瓶喝了两口。
散会后，Eric慢悠悠合上笔记本，磨磨蹭蹭最后一个才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偏过头。
“今天是我来开会哦，沈总监不觉得奇怪吗？”
沈沐笙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
Eric笑了一下。
“Lucas病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傅凌宸很重视这个计划，他能缺席这次会议，说明病得不轻。
她冷哼一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跟我有什么关系，生病了就去看医生，我又不是医生。”
Eric摇头，啧了一声。
“可怜的Lucas，病倒在床上，连个探病的人都没有。”
她瞪了一眼，“你不是人？还有那个裴汶，你俩去看不就得了。”
Eric啧啧两声，往前凑了半步。
“这能一样吗，沈总监，你真不去看看？”
沈沐笙抬手按灭了会议室的灯。
“不去，你妹妹不是回来了么，比起我，Lucas应该更想见那位混血美女吧。”
Eric皱着眉，半晌才跟上来。
“我妹妹？这跟琳达有什么关系？”
沈沐笙没回头，一只手搭上门把。
“你当哥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裴汶那人看着老实得很，应该不会说谎，难不成这哥们儿对自己妹妹的事儿有点儿也不关心。
她懒得多解释，把他推出会议室。
“行了行了，赶紧走，回去记得把会议记录递给他。”
会议室外面，陈尔正和小影正在聊天。
小影抿着嘴笑，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