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笙慢下脚步，她对陈尔的印象一向不差，小影这丫头，瞧着对人家是有那么点意思。
郎才女貌，真凑成一对儿，倒也是桩美事。
Eric出了会议室看见陈尔正跟小影聊得开心，拉着脸咳嗽一声。
“陈助理，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怎么跟我待一块儿的时候，就成天板着一张脸？”
两人听见声音各自笑了笑了，陈尔完全不搭理他的调侃。
沈沐笙看不过去，开口替陈尔解围。
“你干嘛对陈尔这么凶，傅凌宸都没这么跟陈尔说过话。”
Eric一听，反倒仰头大笑。
“哎呦喂，你这是爱屋及乌啊？”
“有病吧你，会开完了赶紧走，想在这儿磨蹭到下班？”
Eric摇着头，长长叹了口气，
“我兄弟是真可怜，我走了，你要是肯去探一眼Lucas，他指定高兴坏了。”
沈沐笙说：“闭嘴，我不会去的，赶紧走，不想看见你。”
Eric摊摊手，招呼陈尔一块儿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合，小影立马凑了过来。
“总监，傅总是真病了，听说烧得挺厉害，高烧不退。”
沈沐笙啧了一下，抬脚往办公室走，“我不想知道。”
“好的好的。”小影乖乖应下，跟在后头。
走了两步，沈沐笙忽然偏过头。
“小影啊，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陈助理啊？”
小影被戳中心思，赶紧否认，“我才没有，我……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沈沐笙笑了笑没有拆穿，看来跟她想的没错，这姑娘的心思还是挺好猜的。
还没走到办公室，她就看到沈岚山发来的消息。
“来我办公室一趟。”
会是什么事？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是启航计划，那么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让步的。
不管这个计划是不是坑，她都要一跟到底，她倒也不是想独占功劳，只是这个计划是她前头负责的，她绝不会让出去。
她敲了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沐笙，来了，坐吧。”
沈沐笙没坐，就立在桌前。
“爸，找我什么事？”
“启航计划第一阶段，马上收官，等收尾的活儿走完，这个项目……”
他顿了顿，“你跟沈总，对接一下。”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霹雳从她的头顶劈了下来，她不可置信看着沈岚山。
“为什么？”
沈岚山看着她说，“启航计划后面涉及的东西太多，沈北你比更有经验。”
她握紧了拳头，“这个计划是我一点一点跟下来的，立项、招标、每一轮谈判，我熬了多少夜，砸进去多少心血，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
“爸，你不能这样过河拆桥。”
沈岚山一脸严肃说：“沐笙，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稳操胜券吗？”
“一旦落选，亏得可不只我们一家，沐笙，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沈沐笙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她请爸说出来的话。
前段时间还觉得她能抗事儿呢，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一年，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别人不清楚也就罢了，她所有的事情都跟沈岚山汇报，她做的多少，付出了多少心血，他是最清楚的。
结果呢？
她在他眼里，竟然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她噙着泪盯着沈岚山，正要反驳他的时候，沈北敲了敲门进来，她赶紧擦了下眼泪，装作无事发生。
沈北扫了一眼办公室里有些不对劲地气氛，脚步在门口顿了顿，还是走了进来。
“董事长找我？”
沈岚山点点头，直接开门江山。
“小北。，启航计划的资料，你都看了吗？”
“看了。”
沈岚山点了点头，“看了就好，这个计划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沐笙，你做好交接。”
沈沐笙眼圈都红了，看了眼沈北， 咬着下唇。
“我不，这个计划是我承接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盯下来的，我得有始有终。”
沈北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
那只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缓缓收了回去。
“沐笙。”他叹了口气，“这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沈沐笙猛地转过头看他，哽咽着说，“让我把自己的项目拱手让人，就是为我好了？”
她情绪有些激动。
“这个计划我最了解，每一份合同、每一轮谈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沈岚山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晃出了几滴。
“沈沐笙。”他提高了嗓门，“你要是不让，这企划部总监的位子，我看也该换人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沈沐笙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爸，你说什么？换人？”
沈北也愣住了。
他没料到大哥会说出这种话，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大哥。”他压着嗓子开解，“沐笙也是这个计划的牵头人，要不让她辅助我吧。”
这话本是替她打圆场。
可沈沐笙正在气头上，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辅助他？
她替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项目打下手？
“换人就换人！”她提高了嗓门儿，“你以为我稀罕这个企划总监的位子？”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门被她甩得整层楼都震了一下。
沈北站在原地，看了眼大哥，又看了眼那扇还在晃的门，终究还是追了出去。
天台上风很大，沈沐笙靠在栏杆边，她憋了一路的眼泪，到了这儿再也忍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北走过来停在她身后，拿出一张纸巾纸巾递了过去。
“大哥说的都是气话。”他把纸巾往她手边送了送，“你别往心里去。”
沈沐笙拿过来，胡乱抹了把脸，擤了擤鼻涕。
她转过身，眼睛红肿，鼻尖也红了。
“什么气话。”她吸了吸鼻子，“怕不是憋在心里好多年的真话，今天才算找着由头说出来。”
沈北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大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不管什么理由。”沈沐笙打断他，把揉皱的纸巾攥成一团。
她抬起头，直直看着他，“小叔，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行？”
沈北想抱抱她，可他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