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笙,你很有实力,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你的工作能力,放到哪儿都是出类拔萃的。”
他向来柔情似水的眼神,再看向她的时候,多了一些不可察的情愫。
“别人可以说你不行,但你自己,绝不能这么想。”
这话落进耳朵里,沈沐笙紧绷的那根弦松了半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很想念以前经常逗她玩儿的小叔。
现在他空降回来抢了她的位子,却还是头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
沈沐笙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闷闷地开口。
“小叔,你这次回来,是为了继承瑞华吗?”
沈北虎躯一震,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咽了咽喉咙,闭了闭眼,不舍得将她推开。
“沐笙,我有我的打算。”
沈沐笙以为他会直白地告诉自己,听见他的回答,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他们再也不是以前无话不谈的关系了。
也是,小叔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跟以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化呢。
还是她太天真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退,把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干净。
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小影。
她接通了电话,“知道了,马上下来。”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转身要走时,她又停了一下。
回过头看着沈北,眼睛还红着,却扯出一个笑。
“小叔。”她轻声开口,“能不能……当做没看见我哭这一场?”
沈北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就像以前那样。
“回去吧,上面风大。”
沈沐笙点了点头,没再吭声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下两级台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还立在栏杆边,好像在抽烟。
一起小叔很讨厌烟味儿的,现在竟然会抽烟了。
她收回视线,没再多想。
小叔也快三十了,不过听说好像每段感情都不长久,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回了企划部,她忙完紧急工作,又接着加班到了深夜,外面整个天海市灯火辉煌,她关了电脑这才注意到已经十点了。
看样子,一直到第一阶段收官,她可没有清闲的时候了。
越是到最后越不能松懈,她得时刻紧绷着才行。
就算启航计划真的要交出去,她也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不能让别人认为她是能力不足才换人的。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抬手揉着,脑子里忽然冒出傅凌宸那张脸。
也不知道那人烧退了没有。
这念头一冒头,她自己先怔住。
都放了狠话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她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Eric那张嘴最会撩拨,她偏不上当。
她拎起包出门,一眼瞧见瑞谦还坐在工位上。
“怎么还不走,都十点了。”
瑞谦整理完手里的资料,抬头看见她。
“熟悉一下项目流程。”
“工作是做不完的,赶紧回去吧。”她说,“我也走了。”
瑞谦站起身,“我送您吧。”
沈沐笙正好有些累,也就答应了。
她把车钥匙丢过去。
“行。”
瑞谦稳稳接住。
沈沐笙笑了笑,这小子反应倒快。
车子上了主路,沈沐笙瘫在后座闭眼缓神。窗户开了条缝,风吹得她少了些困意。
开到半道的时候,她突然说:“去趟星河湾吧。”
瑞谦应了声,顺手改了导航。
星河湾他听人提过,天海市排得上号的别墅区,能在那儿买房的,非富即贵。
他当那是总监的家,没多问,一脚油门拐上了高架。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别墅外头。
沈沐笙坐在车里没动,隔着车窗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二楼的灯亮着,傅凌宸应该在家。
她盯了半晌,手搭上门把又收了回来。
进去做什么,问他病怎么样了?
他们早不是那个关系了,以前还能算是炮友,现在可是连这个关系都没了,纯粹的商业合作伙伴。
她松开门把,往后一靠。
“走吧。”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开了,一个女人从里头走出来。
“等等。”沈沐笙猛地坐直,直勾勾盯着那道身影,琳达怎么会来?
也是,毕竟两人曾经在国外不知道怎么纠缠过呢。
她冷哼一声。
“骗子,傅凌宸你个骗子。”
养病?病榻边守着这么个大美人,能病到哪儿去。
瑞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要下去么?”
她冷冷地说:“不下,我为什么下,病死算了。”
嘴上说得狠,眼睛却没从那扇门挪开。
没多级,别墅门又开了。
傅凌宸跟了出来,脚步比平日慢,手伸到嘴边咳嗽了两声。
他把一个纸袋递到琳达手上,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那女人接过去,冲他笑盈盈的。
转头的时候,傅凌宸往这边扫了一眼,沈沐笙吓得一矮身,整个人缩到椅背后头。
心跳得有点乱。
要是被他撞见自己大半夜蹲在他家门口,这算什么?她脸都丢尽了。
车里静了几秒,她贴着椅背,一动不敢动。
过了会儿,沈沐笙问:“他走了吗?”
瑞谦看着前方,“走了,不过……”
话没说完,沈沐笙撑着腰慢慢直起身。
忽然,车窗外正贴着一张脸。
她吓得往后猛缩。
“不是说走了吗。”
瑞谦把后半句补完,“不过他又走回来了。”
傅凌宸站在车窗外,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病气还压在脸上,白得没一点血色。
他先扫了眼前排的瑞谦,又落回她身上。
“他是什么人?”
沈沐笙缓过那口气,“你管呢。”
她伸手就去关门,被他一把按住门框。
她抬头瞪他,“起开,别挡道。”
傅凌宸脸沉着,冷声说:“下车。”
沈沐笙偏开头。
“不下。”
“下车。”
这一遍比上一遍还冷几分。
他这副病恹恹又黑着脸的模样,倒把她唬住了,越发不敢挪窝,缩在座位里。
“我凭什么听你的。”
见她赖着死活不肯下,傅凌宸俯身就来拽她胳膊。
那只手刚碰到她手腕,车门那侧忽然多了个人。
瑞谦不知什么时候推门下了车,绕到这头,伸手挡在两人中间。
“这位先生,请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