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霍棣在接听到谢渊电话的时候,语气一下就急转直下。
上一秒高亢飞扬的“宋宋”,下一秒明显嫌弃不已的“怎么是你啊”。
谢渊不惜得理他,单方面将宋清倾交代的,要传达的工作说了以后,问:“听明白了吧?听明白了就赶紧干活,别清倾总是操心你个三十岁的人。”
霍棣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没好气道: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替宋宋跟我说这些?!”
谢渊抓着宋清倾的手,故意气霍棣道:“离婚了又怎么样?她只是想跟我离婚,又不是不爱我。”
“正式通知你,你的求爱梦再一次幻灭了,我和清倾又在一起了。”
“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未来,我们依旧会是夫妻关系,不管有没有那本结婚证!”
“你死了撬墙角的心吧,多少年了都,破习惯也不知道改改。”
霍棣在另一头都要听蒙了,这还是谢渊吗?
一次性竟然能跟他说这么多?
语气还挺正常!
以前那个话少,语气能呛死人,看谁都不爽的谢渊呢?
三年不见,被人夺舍了?
难怪宋清倾又选择重新回到他身边,谢渊这货,不会是真给宋清倾弄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他抓紧了手机,不善道:“我懒得理你,随便你怎么叭叭,我都不会听的,除非你让宋宋亲自跟我说。”
闻言,谢渊毫不掩饰嗤笑一声,眼神示意过宋清倾,得到她的肯定后,他继续道:
“你一口一个的宋宋,此时正在我旁边坐着呢。”
“你觉得没有她的允许,我会私自用她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没有她的允许,我能替他跟你说工作的事?”
“你好歹三十岁了,要不是看在你和宋宋这些年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我真想骂你傻*。”
他话落,宋清倾小幅度戳了戳他的手背,示意他别这么说话。
霍棣作为朋友,各方面都是没得说的。
只是这些年,她也确实被他缠烦了,眼看现在危家和霍家都在为他物色对象,她不想他再因为她抗拒和别的女生接触。
她也三番五次的拒绝过他了,可每次都没什么用。
以前他是没被催着成家,她倒也不觉得喜欢她这件事,会耽误他太多时间,心里的歉疚感便就少一点。
但现在,他要是因为她,错过了真的能相守一生的那个人,她的心里就真的会过意不去。
她心里清楚,喜欢一个人没有对错。她被喜欢,也不需要对对方负责。
可霍棣若是一个单纯的追求者,她就也不管那么多了,大不了避着些。
偏偏,他是危婷的表哥,也是DF的合伙人之一,更是她认识四年多的好朋友。
她没法想对其他追求者那样置之不理,终归还是想他能早点放下那点念头,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接触真正值得接触的女孩子。
谢渊感受到手背上轻柔的触碰,知道她在提醒他什么。
收了原本更难听的话,缓了缓道:“你立马死心,该相亲相亲,该结婚结婚。再让我知道你还缠着清倾,到时候清倾说好话都没用。”
“不是,什么叫缠着?”霍棣还是觉得很不服。
他到底差哪里了?他想不通。
连日的相亲,道德孝心和自我意识反复在脑海中对抗。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被催得身心俱疲了。
可即便再累,他也一直想着,熬到宋清倾离婚就好了。到时候就跟田富贵大大方方说出宋清倾的名字,不用再安排那些毫无意义的相亲应酬,不用对着一群陌生的女孩子客套寒暄,敷衍应付。
没想到熬到现在,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知道是不服输,还是一直没得到的执念,又或者是嫉妒?是放不下?是心痛?
反正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堵住的水管,瓣膜都快失去作用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备注,“宋宋”两个字前,他加了个A。
站在书房的阳台上,抬头望向楼下的小花园。
老太太正被人推着在晒太阳。
他从小,也算是跟着老太太长大的。
他滞闷着,声音不自觉低了许多,“宋宋,我不是非要缠着你。”
“我只是想等一个机会,如果我真的拿不到这个机会了,那你能再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吗?”
……
挂了电话,书房门正好被敲响。
霍棣收了手机,道了声:“进。”
门打开,是他妈。
危薇手里端着一份果盘,将其放到茶几上。
扫一眼霍棣,她整理了下旗袍,坐到沙发上,双手交叉叠着搭在膝盖上,挺直背脊,轻声细语道:“你奶奶又让我来问了。”
“今天上午见的那位吴家小姐,怎么样?”
霍棣喉间的闷涩还没散去,他坐到单人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倦怠,强迫自己配合道:“大方、知性、得体,长得好看,家境也好。”
“但是我不喜欢。”
危薇插了块西瓜给他,歪头又问:“那之前那些呢?加了微信后,聊得怎么样?”
“许家小姐活泼可爱,你奶奶也相看过,挺满意的,你相处得怎么样?”
霍棣没吃那块西瓜,放回果盘道:“人小姑娘才21,差太多了,老牛吃嫩草的事,我干不出来。”
危薇:……
“那温家那位?你奶奶可喜欢了,她跟温家老太太关系也好。那女孩今年27吧?跟你差不太多,虽然话少了点,但只是腼腆,熟悉应该就好了,这些天沟通了没?有话聊吗?”
霍棣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好几张脸,根本对不上哪个是温家的。
他敷衍道:“人忙着上班呢,没什么时间聊。”
危薇:“……温家姑娘还在读书。”
霍棣:“……哦,人忙着读书呢,没什么时间聊。”
微微扶额,“那张家……”
“哎呀妈,”霍棣抓了把头发,烦躁道:“你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也知道对方是谁,你觉得现在站在奶奶那边强迫我相亲有意思吗?”
说起这个,危薇无奈道:“霍棣,我问过婷婷了,你那位心上人跟谢家那位的感情很深厚。”
“婷婷说了,两人之前只是有矛盾,现在矛盾解开了,即便离婚也依旧很相爱。”
“你执着了四年,就为等那姑娘离婚,现在离了,你等来什么了?你有机会了吗?”
“儿子,你何必呢?”
她站起身,站到阳台上,示意霍棣看楼下的老太太。
“你自己看看你奶奶,每天靠药瓶子维持生命,如果不是我们家还有点家底,能请最好的医生团队保着,你奶奶只怕早就……”
“儿子,妈妈不是逼你非要现在定下来,我只是想尽量让我的妈妈少操心。”
“你就先顺着她,学学婷婷和齐家孩子,配合一点,让她开心开心,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