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歪歪斜斜瘫在海岸边的电子侦察机,四周早就被拉上了醒目的警戒线,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在同对面那个“流氓”进行了一轮语气平淡的交涉之后,我方大大方方地表示,愿意把人和东西全都原封不动地归还回去,应承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双方甚至在态度上很快达成了一致,口径统一,说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误会”。
事情的发展,简直和苏铭此前分析推测的一模一样。
“流氓”生性多疑,我方这般爽快的态度,把他们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甚至一度在内部怀疑,我们这边的人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们关起门来一合计,愈发认定这其中必定有诈,我们绝对在暗地里策划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
果不其然,当我方按照预定策略,主动提出走哪条航线、在哪片海域进行交接之后,立刻就遭到了“流氓”毫不客气的拒绝。
对方强硬地表示,航线以及交接的海域,必须由他们那边来定。
对此,我方负责出面交涉的人员,恰到好处地在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神色。
就是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成功地将狡猾的“流氓”给迷惑了过去。
“流氓”一看这情形,心里顿时了然,暗自得意: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丁点都没错,这里面确实藏着阴谋。
如果之前真的按照我方提出的航线和海域去交接,半道上十有八九会遭到暗算。
可现在嘛,航线由他们定,海域也由他们选,那结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海十航线、那块离他们军事基地最近的公海海域,虽然那一带海盗活动确实猖獗,可“流氓”压根儿就没把那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区区几股流窜的海盗,远远看见他们那庞大威武的战舰,除了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于是乎,双方经过一番虚与委蛇的商议,最终敲定了方案。紧接着,“流氓”那边便大张旗鼓地安排人员,前来办理所谓的交接事宜。
那架电子侦察机的残骸,由“流氓”派过来的相关技术人员负责,小心翼翼地拆卸,准备打包运输回去。
虽说机身上搭载的某些仪器设备表面看着还算完好,可真正核心的关键部件,早在飞行员迫降着陆后的第一时间,就被我方人员给干净利落地摧毁了。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严防死守,不让一丝一毫的关键技术泄露出去。
上校把那个如同一条死狗般萎靡不振的飞行员,交给了对方派来负责交接的负责人史密斯。史密斯见状,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急声问道:“大卫,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可那个刚刚接受过一番深刻“思想教育”的大卫,此时已经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了,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地方不疼。
好在下手的时候,每一处挨揍的部位都仔仔细细地垫上了厚厚的报纸,所以光从外表来看,愣是一丁点挨过打的痕迹都找不出来。
见自己要接应的目标人物居然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连话都说不囫囵,史密斯顿时心头火起,转过身就对着上校大声抗议道: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一定是在你们这里遭受了极不人道的虐待!”
看着对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上校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阁下,请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和用词。”
“我们从未对他有过任何不当的举动。”
“你大可以仔细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有任何被虐待过的痕迹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极有可能是在飞机迫降时,承受了剧烈的撞击所导致的。”
上校对这套“教育”的方式和效果,那是打心眼里感到满意。
办法直接又管用,最关键的是,一路上过来,耳朵根子总算是清静多了。
而且更妙的是,你就算把他扒光了检查,也愣是找不出半点挨揍的印迹,这就非常棒了。
“你......”
史密斯当场就被上校这几句软中带硬的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强忍着怒气,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大卫的全身上下,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肉眼可见的被殴打痕迹。
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医生,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
他此行唯一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人和这些东西,平平安安地护送回去。
只要这个大卫还能吊着一口气,那他的任务也就算是能交差了。
史密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白白浪费时间,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干脆利落地带着半死不活的大卫,登上了我方安排的一艘货轮,准备启程出发。
到了约定的海域,自然会有他们自家威风凛凛的战舰前来接应他们。
上校静静地站在岸边,目送着那艘货轮缓缓驶离港口,渐行渐远,眼神深处,却悄然划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犯下了这等滔天罪行,难道还真以为能就这么全须全尾、安安稳稳地脱身?
把这地方当成什么了?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就在那艘货轮鸣笛出发的同一时间,一支秘密行动小队,也早已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征途。
此次行动的内部代号,定为:“海上幽灵”。
没错,这支秘密小队,就是要像那些潜藏在深海中的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攀上那艘货轮,将既定的目标悄然带走。
......
货轮的甲板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大卫被丢进了舱房里休息。
史密斯则悠然自得地端起一杯鲜红如血的红酒,凭栏而立,眺望着眼前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浩瀚大海。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心腹,同样也是此次负责执行护送任务的人员之一,布朗。
“我有个疑问,他们既然同意让我们回去,为什么不安排军舰一路护航,而仅仅只是给我们安排了这么一条破破烂烂的普通货轮?”布朗满腹不解地问道。
史密斯闻言,得意洋洋地一笑,抿了一口红酒,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已经收到了上头的通知,这本身就是我们这边主动提出来的意思。”
“他们这么痛快就同意了不派军舰护航的要求,恰恰说明了他们是真真正正地害怕了。”
“布朗,你给我看清楚了,不管对方是谁,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在我们面前,都得乖乖地低下他们的头颅。”
布朗同样得意地说道:“是啊,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国家可以与我们正面抗衡。”
这就是拳头够硬的天然好处。
在泰山压顶般的绝对实力面前,就算主动蹬鼻子上脸地挑衅,甚至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撒尿,你又能怎么样?
不服气?不服气的话,你倒是有那个本事一把掀翻桌子啊。
既然不敢,那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忍着、憋着。
货轮上,史密斯在和自己这边的战舰取得了无线电联系之后,那种爆棚的安全感瞬间又回来了,信心变得十足。
按照航行计划,三小时四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就能顺利地抵达目标海域了。
而且根据双方原先商定的航速,自己这边派来接应的强大战舰,也能在那个时间点准时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