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营营地离一营营地不远,许安带着兵马不消片刻就已赶到。
夺权过程更是顺利,二营剩下的兵将见他这位虞候亲来根本不敢阻拦,许安带着人马直入主帐之后便下令召集二营内队正以上军官前来议事。
等所有人到齐,直接命令亲兵卫队拿人。
而二营兵将此刻群龙无首,又慑于许安这位都虞候的威严,因此根本就没人抵抗。
等到营内剩下的几名副都头和队正被拿下,二营营地的局势就已经被许安彻底给掌握了。
“拔营。”
随着许安一声令下,在四营兵马的监督下,二营将士们牵着战马,拿着自己的兵器盔甲就老老实实的向一营营地赶去。
随着三营人马汇合,接下来依旧是抽调四营骨干开始整编二营,同时许安任命自己的亲兵队长张诚暂任二营指挥使一职。
至于自己亲兵队队正一职,则由一名叫张豹的什长接任。
到了现在,从马直四营如今他已经掌握了三个营头,总算是有了一点底气。
至于剩下的第三营他已经想好,等一二两营整编完毕,他就会下令召第三营指挥使马凉带营中主要军官前来一营营地议事,只要人来了,到时无论是整编还是直接拿人都游刃有余。
见诸事已经走上正轨,许安也就不需要再事事躬亲。
在将整编营伍之事交给郑冲等人负责之后,许安就去到了原本属于陈飞的那个帐篷,卸甲之后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同时心中思索着在唐亡之后的出路。
其实无非也就四条路,分别是拥唐、降晋、出逃南方以及自立。
其中自立第一时间就被他否决,他如今没地没钱,兵马不过两千,真要单干只能落草为寇。
但问题是他手下的兵马都是正规部队,如今他对军队的掌控力有一大半得归结于来自上层强权的加持,一旦离开原有体制,若是不能及时找到另一个体制所依靠,时间一长人心思变,分崩离析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到底是拥唐还是降晋亦或是出逃南方选一大国归顺,这三个选择各有优劣。
其中出逃南方无疑最为稳妥,南方诸国尤其是那几个大国对于这种主动归顺的向来是来者不拒,而他手下都是骑兵,成功突围的可能性至少有九成。
而等赵匡胤建立北宋,消灭南方诸国结束割据还有三十多年,到那时他都五十多了,半辈子已经过去,只要识相点安度晚年应该不是问题。
但缺点就是他这种降将大概率不会得到重用,而从历史上看,南方诸国基本没有什么进取之心,他一个归顺后不受重视的小人物绝难逆转这种趋势,只能坐等灭亡,庸庸碌碌过完这一生。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缺点,只是穿越一回如此一事无成,实是让人心有不甘。
次之则是降晋,反正这些年皇帝轮流做,大家降降叛叛已经习以为常,投降根本就不算什么污点,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出身不好,作为李从珂的亲信,即便主动投降也指不定什么时候被新皇帝猜疑,到时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满门抄斩了。
尤其是石敬瑭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进洛阳之后可是杀了好一批人。
历史上,连他的岳母也就是本朝太后,情愿跟着养子一起上玄武楼自焚也不愿意投降这个女婿,可见一般。
而且石敬瑭这个儿皇帝的名声也让他顾虑重重,堂堂中原之主认一个小他十岁的狄夷皇帝为父,也亏石敬瑭拉的下这个脸,但凡换成后汉或者后周他都没这么难受。
最后也就是继续拥唐,唐朝如今虽已经危如累卵,但南边和西边还有不少州府尚属唐庭治下。
后唐毕竟立国十四载,号召力还是有的,原本历史上之所以后唐那么快灭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李从珂带着一大家子集体自焚,王朝没了继承人,还忠于后唐的兵将就算想要抵抗都没个旗帜,只剩下投降这一条路。
如果李从珂或者某位皇子能在洛阳城破之后带人突围出去号召余部继续抵抗,只要能够站稳脚跟,未必没有机会以待时变。
毕竟石敬瑭的后晋很不得人心,尤其是割让燕云十六州,向契丹狄夷认父称臣的行为让不少人都深为鄙之,立国之后国内叛乱不断,只要能够抓住这些机会,大事尚有可为。
这样做的收益无疑是最高的,只要他能带着人成功突出去,到时重立大唐朝廷,他必然能够得到巨大的政治收益,封侯拜相,节度一方不是梦。
但风险也同样最大,先不说突围之时必遭重兵追击,就算成功突围,天无二日,石敬瑭绝对不会容忍唐朝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必然会遣重兵围剿,想要站稳脚跟,难啊,一个不慎就是身死族灭。
要不要搏一搏,许安很纠结。
若是能使唐朝幽而复明,甚至于进一步扫清寰宇,提早结束割据,他必然名垂青史,流芳千载,为后世传颂。
大丈夫当如是也。
此事光想一想就令人激动,若能成也不枉他穿越这一遭。
再加上许安心中一直隐隐有个执念,让他难以下定决心背叛唐室。
他猜测这可能是受到原主意志的影响,毕竟他全盘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而李从珂对原主有知遇之恩,近十年来原主更是多受他恩惠,否则原主也难以以不足二十之龄就坐上从马直都虞候的高位,因此原主对李从珂可谓是忠心耿耿,这也间接影响到了他。
整整一夜,许安在躺木床之上是辗转反侧,既忧心该如何应对明日局势,又在扶唐和南下之间反复衡量。
至于降晋也已经被他排除了,他许安堂堂男儿怎么能去给狄夷当孙子,而且他也不想接下来的日子整日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明天先去玄武楼看看情况吧,如果李从珂铁了心要自焚,那就是天要唐朝灭亡,我便南下找个大国投靠,当个小官一辈子做个富家翁。”
打定了主意,许安心神不经略略放松。
此时时间已是凌晨,劳累了一天再加上白天还受了伤,一股疲倦之意涌上许安心头,不知不觉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亲卫的禀报之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虞侯,朝廷来人了,说是要查问昨晚私自调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