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自我感觉终究胜他一截,扫视了一眼殿上,来一句:“怎么都没声了?继续奏乐,继续吃。”
他这才让大臣们和官眷们都平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该吃吃该喝喝。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不吵也不闹了,宫宴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继续。
看见塞勒王一杯杯喝着闷酒,沈奉感觉今晚的宫宴很圆满,直至宫宴结束前,他还点名指了一位朝中平时叫得很凶的大臣,给冯韬当老师。
剩下的就让冯韬去收拾他。
兜兜圈圈吃饱了,时间也不早了,两小只目光开始呆滞,显然是有些犯困了。
帝后带着小公主起身离去,后宫妃嫔们也紧跟着离开,宫里的主子们一走,官员及其家眷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散场了。
塞勒王半醉半醒的,冯韫让自己的武将们随同使臣一起送他出宫回别馆。
他像只斗败的鸡,很是沮丧失意,出宫时脚步也是虚浮的。
他咬着后槽牙,满是不甘心:“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使臣们无可奈何,西北的武将便拍着他的肩膀劝他:“皇上再不济,也是大雍的皇帝嘛。虽然你只是一个外族的族王,身份地位比不上,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塞勒王:“……”
其他将领跟着劝:“就是,想开点,有些事不是你勉强自己就能够办得来的。”
塞勒王:“……”
武将:“反正你也为难不了别人,就不要为难你自己了嘛。”
塞勒王:“……”
他郁闷得不行:“连你们也要来泼我冷水是吧。”
武将:“嘿,你这小子,我们明明是在安慰你,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塞勒王:“你们是会安慰人的。”
武将们继续劝:“有些人注定得不到,还想那有的没的做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塞勒王:“……”
武将:“就是。遇到喜欢的女人,她要是有了其他的男人,也不是说你不能抢,主要是你也抢不过啊,何苦费那劲。”
塞勒王:“……”
武将:“世上好女人多的是,当然,像那样的女人绝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可给你你也招架不住啊,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嘛。猛虎你降不住,你就找个小猫咪,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塞勒王:“……”
他怎么感觉他藏在心底里最深的秘密都已经不是秘密,好像他们全都知道?
塞勒王当听不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武将们也打哈哈:“你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嗐,我们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就是随便扯扯安慰安慰你呗。”
塞勒王僵着嘴角:“那我真是该谢谢你们。”
武将:“谢不谢无所谓,只要你想得通就好。人嘛,有时候不光要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还要多想想自己,看看以自己的身份能力能不能得到,等你想明白就会死心了。死心了以后反而就舒坦了。”
塞勒王:“……”
真要叫他们继续安慰下去,他非得意志消沉、颓靡不振不可。
于是塞勒王只能嘴硬:“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今晚只是感觉跟你们大雍的朝臣和皇帝吵架没有发挥好而已!仅此而已!”
武将们恍然:“哦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你早说嘛。”
塞勒王:“那我还能因为哪个!”
武将:“这也正常,你现在毕竟是在大雍的地盘上,又不是在你自己的地盘上,你在你们塞勒兴许能找回点场子,在这里发挥失常也能理解的。你不要太苛求自己。”
塞勒王回到别馆,本来只是有点郁闷的,听君一席话下来现在是胸口堵得慌,觉也睡不着。
今晚相较于宫宴殿上的热闹辉煌,太医院这边显得格外安静。
只不过因为摘桃送来的三个孩子,给太医院里增添了几分新鲜活趣。
刘守拙忙得团团转,一不留神,三个崽就满地乱爬。
他就只是去给他们热羊奶拿粥食的空当,老三就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门槛,只不过还没掌握到平衡,试图爬下台阶时圆滚滚地从三两步台阶上滚了下来。
正好刘守拙回来看见,嗒嗒也昂着小脑袋懵懵地把他望着。
刘守拙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吃食就把她抱起来检查,好在她衣服穿得厚实,一点事都没有。
三兄妹总归不是以前那么让人省心了,只需要放在摇摇床里大人就能去做自己的事;现如今他们好动得很,一会儿不看着,就会翻筋。
于是刘守拙一人看不过来的时候,他就想起了他的师父,把董太医也搬来一起看孩子。
刘守拙只有两只手,同时喂不了三个崽,这种时候董太医就只好端着碗拿着勺,一口一口喂另一个孩子吃辅食。
三只孩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嘴巴吃得花呼呼的,叫得嗷嗷的,还要伸手来抓。
董太医顾此失彼,就遭崽子一只小嫩手一把抓进了碗里。
师徒两个又手忙脚乱地擦擦这里揩揩那里。
老二还没吃完,老大又拉了。
刘守拙只好抱着老大去洗屁股,对董太医道:“师父,帮我看着滴滴和嗒嗒哇,我给他洗干净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