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十分钟,季锦洲在客厅等到了季灵衡。
“是关妤生病了吗?”季灵衡十分娴熟,“发烧还是感冒?”
“不是关妤。”季锦洲开口。
“不是关妤?”季灵衡惊讶,一般半夜让他上门急诊的,都是总裁的小妻子生病了啊。
“男的。”季锦洲淡定。
“男的……?”季灵衡瞳孔震了震,“夏阿姨知道这件事吗?”
“她也在楼上。”
“阿姨还挺包容。”
季锦洲一巴掌落在他脑袋上,简单解释,“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是个路边捡到的小孩,好像被人砍了几刀,你给他简单包扎止血一下。”
季灵衡点点头,“这样啊。”
“你怎么才来?”季锦洲带着他往楼上走,边抱怨,“血都要流成干尸了。”
“站在门口看那些屁股树看了一会。”季灵衡一脸赞叹,“怎么找到那么多能修不同造型屁股的园艺师的?”
“那不是屁股树,土狗。”季锦洲嫌弃撇嘴,“是爱心树,你懂什么是爱吗?”
“大哥,你这么懂爱,和嫂子一定很相爱吧。”
季锦洲扭头就走,一脚迈上楼梯。
“诶,你急什么。”季灵衡提起急救箱,笑着跟上去。
“庸医来了,大家都让让。”到了客房,季锦洲懒散地喊了一声。
季灵衡:“……”
“我先看看。”季灵衡来到病房前,解开他上半身的纽扣,入目就是一片骇人的伤疤,遍布胸前和腹部。
“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夏舒徽吃惊地捂住嘴,身为人母的共情能力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怎么这么可怜啊……要是,要是我家锦洲也被砍成这样,我怎么活啊。”
季锦洲的神情略有动容,抽了两张面巾纸递给她,“妈。”
夏舒徽接过面纸抽抽搭搭,“我家,我家锦洲这种性格,出了门就是个杀千刀的,要是真被砍了怎么办啊。”
“……”
季锦洲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递过去的纸。
“多大的仇,给人改花刀了。”季灵衡感叹。
顾特助想笑,为了功德又没敢笑,该说不说两人真是兄弟。
夏舒徽:“……”
她忽然就不想哭了,现在想抽季灵衡,想做就做,她抬手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季灵衡!你有没有同情心?”
季灵衡吃痛地捂住脑袋,直呼冤枉,“夏阿姨,以前大哥打架受伤回来,你不就是这么说他的吗?”
十八岁的季锦洲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一个人敢正面对上数十个拿刀的人,一个不注意背后就被划了几刀。
当时的夏舒徽抱着他在病房哭:“我的儿啊,谁给你背改花刀了啊。”
差点昏迷的季锦洲硬生生气笑了。
夏舒徽不承认:“我哪有。”
顾特助赞叹:“不愧是孕育出两位顶级怨灵之母。”
“快包扎吧。”关妤看不下去了,提醒季灵衡,“血再流下去他就要挂了。”
“好。”
季灵衡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始消毒缝合和包扎,厉行北几乎全身都被绷带缠成了木乃伊,他目光落在带血的枕头上,伸手探了探他的后脑勺,满手的血。
“他后脑勺也受伤了?”季灵衡把他翻过来,“醒来以后还要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
“你们怎么没说他后脑勺也有伤口啊,要不是灵衡及时发现。”夏舒徽埋怨。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他脑袋有伤啊。
“是不是刚才季总那一下摔的?”顾特助猜测。
“怎么可能摔一下就出血。”季锦洲不承认。
季灵衡动作谨慎地把他伤口周围和血痂凝成一团的头发剪掉,消毒伤口,缠上了一圈绷带。
“还好伤口不是很大,自然愈合就好。”
他利落地收拾好了东西,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那我先走了。”
“这么着急?”
“是啊,傅总的妻子生病了,我作为他的家庭医生要随叫随到。”
“傅总?”季锦洲对这个姓氏有印象,似乎在总裁群里有发言过,“喜欢穿西装的那个?”
“这我就不清楚了。”季灵衡简单点点头,“我先走了。”
顾特助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才进屋。
夏舒徽用手背探了探厉行北的额头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妈,小心点。”季锦洲一本正经,“我听说木乃伊会咬人,小心他跳起来追你。”
“去你的。”夏舒徽笑啐。
顾特助笑着接话:“那不是更好吗?正好季总就等着他醒就把他送走,这时候都不用送,自己就跳出去了——”
“顾筠!”季锦洲咬牙切齿地打断。
要不要把他吃醋的事也一起告诉关妤得了呗?
“你要把他扔了?”关妤玩味挑眉,“还说不是吃醋。”
“就不是。”季锦洲口吻坚定。
“醋缸。”
“你才是醋缸。”
“那你为什么对人家小男孩敌意这么重?”关妤非要追问出个答案,“你说啊。”
季锦洲转移话题地指着床上的厉行北,“你们看,他好像醒了。”
关妤不信,“你说醒了就——”
“醒了!”顾特助惊喜道,“他醒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厉行北,床上的少年眼皮微动,悠悠转醒,看到四道陌生的身影,猛地坐直身体。
小狼似的凶狠眼眸充斥着敌意,看清他们的脸,又蓦地柔和下来,浸润着水色的眼眸透露出几分可怜撒娇的意味:
“姐姐……我好疼。”
关妤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道:“你叫我?”
“你就是姐姐呀。”厉行北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被季锦洲无情打落。
“放尊重点。”
厉行北的神情有几分可怜,凭借着他的外貌更是让人心疼,“哥哥为什么要打我。”
“哥哥?攀你爹亲戚呢。”季锦洲轻嗤,“脑子撞成弱智了吧你。”
厉行北鼓了鼓腮,冲着夏舒徽控诉,“妈妈,哥哥说脏话。”
夏舒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打了季锦洲手臂一巴掌了。
季锦洲:“……”寒心。
顾特助试探性地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吗?”
厉行北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姐姐的弟弟。”
季锦洲:“看来真被人打成弱智了。”
夏舒徽埋怨:“你这孩子说话好难听,什么叫弱智,人家这叫失忆,失忆好吗?”
“都一样。”
顾特助指着自己,“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厉行北想了想,“叔叔。”
顾特助:“……”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