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旭日高升。
第一缕阳光透过竹子间隙落到床上,床上的两人呼吸浅浅,睡容恬静,关妤背对着他,季锦洲在她身后将她拥在怀中,长臂禁锢住细腰,脸抵在她的头发上。
摄影师扛着摄像机爬上二楼,在两人睡觉的地方架起摄像机。
【六点开直播啊,还好我还没睡。】
【六点睡八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打开直播就看到两个小美人睡在一起给我看,真是太好了。】
季锦洲被刺眼的阳光晒醒,睫毛微微翕动,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沙哑嗓音带着疲倦的鼻音,“老师,麻烦拉个窗帘。”
摄影师:?我吗
摄影师朝后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墙上,哪里有帘子的影子,再看一眼熟睡的两人,只好用身体挡住阳光。
“谢谢。”
阴影笼罩下来,季锦洲满意地用脸蹭了蹭怀中人的头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睡梦中还不忘道谢。
同行的工作人员爬上来,探出半边身体,“员工餐到了,下来吃早餐呗。”
摄影师点点头,把摄像机放远了一些,避免他们不小心碰到。
他走后,阳光再次落在他们脸上,季锦洲逐渐被脸上的灼热感烫醒。
“晒成这样也不给按个帘子。”季锦洲不满地坐起,推了推关妤,“起来了,别一会睡醒成阴阳脸了。”
关妤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懒散地靠在他身上,差点又睡过去,被季锦洲摇醒。
她打了个哈欠,“什么阴阳脸,感觉会被晒成斑马线。”
季锦洲先跳下楼梯,警惕地将周遭可疑物体都踢开,才伸手让她跳下来。
把人稳稳放在地上,他们走到露天的盥洗池前,动作一致地拿起牙杯牙刷,季锦洲给她挤牙膏,再给自己挤上牙膏,同步刷牙,漱口,吐水,洗脸。
【小夫妻俩稳稳的幸福。】
【感觉自己是他们的孩子,好日常好温馨,尸体暖暖的。】
“季总,有位顾先生给您打电话。”工作人员拿着手机走近。
季锦洲淡淡睨一眼,“现在不聊工作。”
“可是他听起来很着急,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工作人员委婉地劝。
别是公司倒了吧,他想。
“很着急?”季锦洲蹙眉。
别是公司倒了吧。
“你去接电话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关妤拿毛巾擦了擦脸。
别是公司倒了吧。
“嗯,顾先生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工作人员把手机递给他。
季锦洲接过手机,半信半疑地接起,“喂?”
“顾总!”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很着急,连谁是老板都分不清了。
“什么总?”
“……季总!”顾特助尴尬干笑。
季锦洲冷哼一声,“什么事?”
“公司倒了!”他惊慌失措道。
季锦洲出奇地镇定,单手插兜走到一边,“别着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顾特助笑,“因为我是开玩笑的。”
季锦洲像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也绝对信任顾筠,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这货的恶趣味。
“无聊。”他看了一眼关妤的方向,“到底什么事?”
“季总,我打电话是想问你……”季锦洲一脸严肃,“你喜欢什么颜色?夫人喜欢什么颜色?”
季锦洲:“……”
“怎么,知道我们喜欢什么颜色,打算葬礼上戴头花送我们走啊。”
“季总,你说话能别这么带刺嘛。”顾特助不满,“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季锦洲抹了把脸冷静一下,“抱歉。”
“加工资。”
“加你个头。”
抱歉,但没礼貌。
“问我们喜欢颜色,到底要干什么?”季锦洲不耐烦地开口。
“不是我要问的。”顾特助嘀嘀咕咕,“是辜助想知道。”
“她想知道干什么?她暗恋我?”季锦洲随口一说。
“也不是她想知道,是她哥想知道。”
“哦,”季锦洲异常淡定,“她哥暗恋我。”
顾特助:“……”
照他猜测,辜助应该是想要知道季总喜欢的颜色,至于夫人……难道,辜总哥喜欢夫人?!
这年头大家都是曹操吗?
“季总,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特助在心里想:他觉得辜助慕强喜欢季总,完全就是被他的熟男外表蒙骗了,其实货不对板,幼稚,自恋,傲娇,自大,别扭。
Buff都叠满了。
“顾筠,这么会说话,你就不怕我炒了你?”季锦洲冷笑。
“……”顾筠反应了几秒,弱弱道,“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
“我觉得随意炒人不太礼貌。”
“炒人为什么需要礼貌?”季锦洲反问。
“这种事……”顾特助吞吞吐吐,“也要看双方意愿和对方性取向吧,比如我就是纯正直男,不会随便献出我的身体。”
季锦洲突然反应过来:“……”
“你给我滚。”他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季锦洲靠近关妤身边,她问:“没事吧?”
“没事,顾筠的日常而已。”
关妤了然,“又在发神经。”
在两人的共同概念中,“顾筠日常=发神经”的想法已经深入骨髓。
季锦洲接过她手上的毛巾,在水龙头上重新沾湿后拧干,不在意地擦了擦脸,“找步诺去。”
两人准备如约去步诺家蹭饭,路上突然偶遇了一群人,挤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听到了铃铛声还有听不懂的方言,像是在做法事,步诺也在其中。
“这是在干什么?”他们好奇。
“石头叔半夜碰到了阴间来的鬼差。”步诺认真道,“大家都说是撞邪了,所以村里的神婆在给他去驱邪。”
“鬼差?”关妤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但她亏心事做了不少。
“嗯,应该是晚上十二点左右。”
“那时候我们也在外面啊,具体是哪个地方?”
“在那片竹林。”步诺指了个方向。
“我们那时候也在那里!”她瞪大眼睛。
“那你们比较幸运,石头叔说昨天碰到了鬼差,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还有叮叮铛铛的铁链声,还追着他跑。”
“黑白无常……”关妤入戏地捂住脸,“好可怕。”
季锦洲惊觉:不对。
他们昨天不就是一黑一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