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月色铺成的光亮沙滩上漫步,摄影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离他们数十步远。
关妤眼神好,看到一位中年男人从隔壁竹屋里走出来,手拎着裤腰带,随便找了个大树背对着。
“这么好看的树,居然随地大小拉。”关妤努了努嘴,“真是可恶的大叔。”
“你想怎么办?”季锦洲看她。
“让人剪掉。”她回答得干脆。
季锦洲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沙上,眼睛微微瞪大,“你要干什么?”
“肯定要剪掉啊,哪能让人看到这玩意儿啊。”关妤莫名其妙。
“这东西确实是不能让人看到。”季锦洲面色纠结,“但是直接剪掉,会不会太……草率,而且也违法吧?”
关妤的眼神有些迷茫,“为什么会违法?人家上厕所哪能让观众看到,录播版这段肯定要剪掉。”
季锦洲:“……”
“你说剪掉这个啊。”他含糊不清,“我还以为剪掉那个呢。”
“什么这个那个的。”关妤听不懂,但是她也不在意。
“喂!”她朝那边喊。
季锦洲觉得有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正要解开裤头的男人嗷地惨叫一声,转头朝后看了一眼,三魂吓去了七魄,直接摔趴在地上。
“诶。”
关妤没想到他突然倒下,跑过去要扶起他,两个人的手拷在一起,连带着季锦洲一起过去。
没想到那位大叔像是见了鬼一样,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子上爬起来,蹬起的沙尘飞扬。
“怎么跑那么快?”关妤牵着季锦洲纳闷地走回来。
“可能家里有急事吧。”季锦洲蛮不在意,“我们回家。”
到了他们家楼下,季锦洲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出头,直播间准时关闭。
“下班了!”
“都回去休息吧!各位辛苦了。”
“下班下班。”工作人员迫不及待地慢慢散开。
关妤不忘叮嘱摄影师,“老师,明天六点叫我们起来啊。”
摄影师点了点头,关了摄像机后才罕见地开口说话,“那我们六点直接开始拍摄可以吗?”
关妤应好,一脸惊奇地打量摄影师,跟拍了几期,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我还以为干你们这行的都是小哑巴呢。”
“也,也不是非哑不可。”
关妤弯了弯眉眼,笑眯眯地招手告别,“那晚安,明天见。”
楼下工作人员纷纷搬离装备,季锦洲把二楼的门锁上,昏黄温暖的光照亮了不大的地方。
“好累啊。”关妤坐在趴在桌子上,耍赖着不想洗漱,“你给我洗头。”
“好。”他答应得很快。
“还是算了,我等一下洗澡顺便洗了。”她虚虚地朝他挥手,“你先去洗澡,我先卸妆。”
他点头应好,走了几步就被手铐扯住,好看的眼睛无辜地抬眸看她,“这怎么办?”
“钥匙呢?”关妤眨眨眼。
“你没有拿吗?”季锦洲也眨眨眼。
“我还以为你拿了。”
“那看来……”季锦洲故作勉强地喟叹一声,“我们今天只能一起洗了。”
关妤:“……”
“不会吧?”
“会诶。”他笑眯眯。
“你去找找看有没有剪刀什么的。”关妤踢了踢他的腿。
季锦洲轻笑着不语,笑容有几分意味深长,单手解开西装外套,朝她逼近。
他声音带着诱哄,“小妹妹,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一个人不可以和陌生哥哥单独相处啊。”
关妤面无表情:“妈妈说,碰到变态的坏哥哥,直接把他小鸟割掉。”
季锦洲:“……”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妈妈说得没错,对变态就是要这样,幸好我不是。”
“那这个怎么办?”关妤晃了晃他们两人的铁链。
“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季锦洲装得煞有其事,“小妹妹,吹一口气。”
“幼稚。话虽这么说,关妤别别扭扭地靠近他的拳头,飞快吹了一下。
“砰。”
季锦洲张开手掌,钥匙安静地待在他的手上,他的眼睛比今晚的月亮还要亮。
“厉不厉害?”
“别玩了,快解开。”关妤又催促着踢了踢他,“明天还要早起呢。”
季锦洲把两人的铁链解开,拿起干净的换洗衣服进厕所洗澡,两个人一前一后错开,不到半小时就洗漱完毕。
“睡觉。”季锦洲爬起来关灯。
夜已深,玩闹了一下午的关妤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月色中,他轻轻用手挽起挡住她眉眼的碎发,捋到她的耳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什么都不用想,光是看她都能看许久。
睡不着的时候,他有时会像这样数着她的睫毛入睡。
关妤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唇瓣上,有些不自在,装作梦呢地嘟囔一声,拿手挡住自己的嘴。
居然装睡。
季锦洲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拉开她的手,把脸凑近她。
他想知道,她会不会推开他。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关妤几乎能预测到要是自己睁眼,就会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似乎就会发生一些不受控的事情。
所以她继续装睡。
就算那道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装睡。
带着凉意的柔软贴在她的嘴角,像是小心的试探,关妤心下一惊,睫毛不受控制地颤着,她越想控制,就抖得越厉害。
季锦洲,居然偷亲她。
不是缠绵悱恻的吻,而是浅尝即止的亲。
他在她嘴角留下了个停留在表面的亲吻,掺杂男人对女人的情欲,但又被成年人的理智克制,虔诚又小心翼翼。
关妤的掌心握紧成拳,手心起了薄薄的汗,心跳如擂鼓,脑袋也乱成一团,她混沌的脑中只有一个问题:
要是他想进行下一步,那她是装睡推开他,还是直接推开他?
但是她脑子里实在是太乱了,一点答案的头绪也没有,连他什么时候离远了都不知道。
季锦洲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颤抖的睫毛,怕成这样,就这么不信任他?
他躺回床上,抬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吻,就留给下一次。
他希望那是她自愿的。
关妤松了口气,终于悄悄睁开眼睛,季锦洲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拉了拉他的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亲吻,两个人睡得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