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桂脸色一白:“报警电话吗?”
他其实没有那么想坐牢。
“急!救!电!话!”
“好的好的。”琼桂忙不迭。
黑蝎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谷,喃喃道:“希望你们不要有事。”
身旁小弟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觉得他这话中有点故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老大,你认识他们吗?为什么希望他们不要有事?”
“因为啊……”黑蝎拉长声音,语气中满是深沉和怀念,“这样我就要坐牢了。”
小弟:“……”
他以为是故事,没想到是怕事。
——
关妤沉沉陷入梦乡,似乎察觉到有轻柔的触感在自己脸上。
她想,好像有熊在舔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抬了起来,扛向某个地方。
熊把她扛起来了。
再后来,身子一阵颠簸。
熊的家还挺远的,回的老家吗?
然后,身边的两个人被抬走了。
熊把她的两个朋友抓去当干粮了,她是储备粮——
“啊。”
似乎睡了很久很久,她突然惊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上,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腿部隐隐作痛,像是被刀划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干涸泥泞的痕迹牢牢扒在衣服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服连带着大腿被树枝割破,微微渗出血迹。
除了这个地方,关妤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其他部分,完好无损。
她实在是太强了,关妤心里。
“你醒了?”年轻护士推门进来,见她坐在床上,眼中迸发出几分惊喜。
“我这是,在医院吗?”
“是啊。”护士姐姐给她解释,“你们坠崖了,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你的两个朋友伤得都比较重,医生给你检查了一下,只有你没有事,只是晕过去而已。”
“我没晕。”关妤强调,“我很厉害,我只是有些疲惫,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护士看着她,莫名一笑,“知道了。”
“姐姐,你别笑,我真没晕。”
关妤觉得她在嘲笑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从两百米的山路掉下来都没事,我那男伴当场进急诊,我都没事。”
护士姐姐又笑,“好好好,你没晕,只是累了,可以了吧?”
关妤郁闷地鼓了鼓腮,随后又自己想通了,眉目舒展,得意地眯了眯眼:
她已经强到没人相信她的地步了。
“你脸上有东西。”护士姐姐指了指自己的脸。
关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嘴快地接话:“有帝王之相吗?”
“……”
“……对不起。”
护士姐姐叹了一口气,“等下洗澡的时候,记得和脸一起洗了,你的脸都是泥土,还有头发也是。”
“哦,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发,都有泥土干掉的痕迹,浑身上下都很狼狈。
关妤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们怎么会被送医院啊?是民宿的老板喊的救护车吗?”
“我们去的时候,是一群穿着西装的人叫的救护车。”
“那些西装男?”
关妤皱了皱眉,要追杀他们,又救了他们,这是什么企业文化?
“护士姐姐,那他们有说什么其他的吗?”
护士仔细回想,“那些人挺奇怪的,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他们拽了那两位男生的衣服纽扣就跑,怎么叫都不回头。”
关妤:?
就为了两颗纽扣?!什么奇葩组织。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意图,但是关妤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回头就找季二叔告状,端了他们老巢!
“我给你包扎一下大腿上的伤口吧。”护士姐姐把清创的工具盘放在一边,用镊子夹起棉花。
关妤随口问了一嘴,“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中午。”护士姐姐小心地用蘸了酒精的棉花在伤口周围打着圈消毒。
“那还好。”关妤满不在意地点点头。
“怎么了?”护士姐姐看到她的表情,笑着问:“等一下要去约会?”
“应该,算吧。”关妤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无所谓地摸了摸鼻尖,含糊不清,“星期六才去。”
“星期六?”护士姐姐扔了棉花,打开碘伏,“今天就是星期六啊。”
关妤错愕地微仰起头,“星期六不是在明天吗?”
“加上搜救和急救时间,你们晕了一天了,现在是周六的中午。”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墙上的时钟,“喏,刚过十二点。”
完了!
完蛋了!
季锦洲说,他和他叫来的亲戚朋友都会在君悦等她——周六的七点!
而她彻夜不归,不接电话,直接失联。
季锦洲不会以为她和阿祁跑了吧!
关妤蹭地站起,顾不上大腿的疼痛,直接冲出门,“姐姐我先走了,等他们俩醒了让他们付钱哈。”
“你的伤口还没包扎呢!”护士姐姐叫住她。
“不用啦!”
关妤跑出门的拐角,正好撞上了一处胸膛,带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不明所以地仰头一看,对上了一双清潭似的眼眸。
“阿祁,你醒啦?”关妤松了口气,“你还挺能活的。”
辜黎镜笑了笑,唇瓣苍白,“嗯,就是胸口还有些不舒服。”
“不好意思啊阿祁,我还有点事,先走。”关妤撒腿就要开溜,被他攥住手腕,她不解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眉头微蹙,“我胸口好像不太舒服,你能扶我去病房吗?”
关妤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恰好刚才的护士姐姐从病房内走出来,在他震惊又难过的注视下,轻轻挣脱开他的手。
“护士姐姐,这里有个病人,需要你扶他回自己病房,我有事先走啦!”
她对着辜黎镜点了点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义无反顾地离开,朝电梯口跑去。
辜黎镜怔神地看着她着急按电梯的背影,他缓缓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动作很轻,轻得像……他抓不住她那样。
护士姐姐无奈地走了过来,“谁说你可以下床了啊?”
他的神色恢复了冷淡,言简意赅,“我来看她。”
“她可比你伤得轻多了,连皮外伤都没有。”护士姐姐伸手要来拉他,“我扶你回病房——”
辜黎镜冷漠地抬手避开了她的动作,“我自己走。”
护士姐姐在心里感叹:“刚下手术台就能走路,也是个神人。”
话没说完,她突然看到眼前高大身躯重重一晃,向前栽倒。
护士:“……”果然是个神人,神戳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