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洲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关苑,他打开门的时候,坐在餐桌上开会的四人组不约而同看向他。
季锦洲挑眉,“怎么?我现在也算是你们的合作伙伴了,不欢迎?”
“怎么会呢。”夏舒徽对自己儿子友善地笑了笑,“虽然没有不欢迎,但也不是很欢迎就是了。”
“……妈?”季锦洲不确定地叫她,似乎是想以此确认他们的母子关系。
“我开玩笑的。”夏舒徽笑了笑,在季锦洲看来却毫无说服力。
修长白皙的手松了松领带,他靠近餐桌,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外卖盒子,“你们这是在开会还是聚餐?”
“看不出来吗?”关妤正色,“很明显,是在开会啊。”
季锦洲:……明显在哪?
“不是吧季总。”顾特助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才过了两小时你就追过来了,你有分离焦虑吗?”
“我才没那么弱。”季锦洲轻嗤,“谁说我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行北,准备来视察你们。”
他靠近餐桌,一只手搭在关妤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撑在桌子边缘,几乎把关妤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中,身子微微下压,“两个小时,商量出什么了?”
“我们在这两个小时里经过了集思广益的提议,激烈的讨论角逐,终于决定了重要的——公司吉祥物。”她一脸郑重。
季锦洲:?
这玩意儿还需要角逐吗?
“吉祥物?”他眨了眨眼,“什么吉祥物?”
“鸡。”
“季?”季锦洲愉悦轻笑,“因为我吗?”
“准确来说,是炸鸡。”关妤认真地端起餐桌上的炸鸡,“要尝尝我们的吉祥物吗?很香。”
“……不用了,谢谢你。”
“季总,上班时间,你跑回家干什么?”顾特助狐疑地盯着他,“合同都改完了吗?你不会又偷懒又翘班吧?”
“笑话,当然都改完了,我像是那种改几份文件就犯困的人吗?”季锦洲淡淡睨他,“在本职工作面前,我一直都是工作大于自己的感受,就算再困,我也不会合一下眼。”
“然后你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
“我回来是有要事的。”季锦州把外套放在关妤椅背上,“我上楼去找行北了。”
“你找行北干什么?”关妤看着他背影问。
季锦洲手扶在扶梯上,回头对她笑了笑,“秘密。”
关妤和其他人奇怪地交换了个眼神,不解地耸了耸肩。
——
季锦洲慢悠悠上了楼,直奔厉行北的房间,他屈指敲了敲门。
“请进。”厉行北的声音从里面闯出来。
季锦洲推开门进去。
“老师,今天我们教到——”埋头写作业的厉行北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季锦洲,明显一愣。
“哥。”
“行北啊。”季锦洲慢慢靠近,抱着臂靠在他的桌子旁,眉眼柔和,甚至称得上是和颜悦色,“最近学习怎么样?”
厉行北奇怪地抬头看他,点点头,“还可以。”
可能是要送他走了,季锦洲看厉行北前所未有的顺眼:“你啊,就算我们不在身边,你也好好学习,知道吗?”
厉行北:“哥,你要去出差吗?”
“不是我要去出差。”季锦洲嘴角勾起笑。
是你要被送走啦,小傻瓜。
厉行北又问,目光染了些同情,“那是姐姐把你赶出去了吗?”
季锦洲:“……”
是你要被送走了,大蠢货。
他啧了一声,“你这小孩瞎说什么呢。”
“哥,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锦洲侧坐在桌上,好奇地屈指敲了敲他的脑瓜,像是在敲西瓜,:“你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吗?”
厉行北垂眸,“想不起来。”
先前一片空白的记忆,也让刚苏醒的他感到茫然失措过,可是当他坐在热闹的餐桌上,漂浮不定的心绪就像有了寄存处,慢慢有了安全感。
“如果,我说如果,现在我给你送来了个可以相依为命的哥哥,你会怎么做?”季锦洲尽可能委婉地开口。
“可以把他原路送回去吗?”厉行北直言不讳。
“当然不可以啊。”
厉行北低着头,像是在仔细思考,再抬头时眼里居然多了些稀薄的泪光,不至于掉下来,但看上去怪可怜的。
“哥,你是要把我送走吗?”他的唇瓣抿成紧紧一条线,“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我吃得太多了……”
季锦洲看到他眼中的泪花,心虚地站直身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告辞。”
他落荒而逃。
厉行北看着他飞快逃离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
逃离现场的季锦洲关上门,咬了咬牙,可恶的厉行北,居然用眼泪战术。
看来单独劝退他这招行不通,他决定采用PlanB。
餐桌上开会的四人见季锦洲满怀心事地下楼,季柏棠好奇地问,“锦洲哥哥,你怎么一副做坏事的样子?”
“我哪有做坏事。”季锦洲坐在空椅子上,抱臂反驳,“行北他自己哭的。”
“锦洲哥哥,你居然把行北惹哭了。”季柏棠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恃老行凶的恶人。
“季锦洲,你说你回来的要事,就是把我们行北惹哭?”夏舒徽不可置信看他,“那小孩多乖啊,你怎么这么恶趣味。”
顾特助啧啧摇头,“凶残啊,无耻啊,禽兽啊。”
“好了好了。”关妤替他说话,“你们听他好好讲嘛,季锦洲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季锦洲叹了口气,长臂圈住关妤,趁机卖惨抱抱,“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而他们的是珠穆朗玛峰,我都习惯了。”
“手手手!”季柏棠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的手背就是一巴掌,一巴掌没拍掉,就去掰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季锦洲一只手死死握着另一手的手腕,季柏棠怎么挠他都不放手,她只好气鼓鼓地放弃,坐在位置上生闷气。
关妤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季锦洲,“别说这些没用的,老实交代。”
季锦洲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感慨似的开口,“常言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背负着一个涉及两代人的巨大的秘密,我的压力也很大。”
四人:?
夏舒徽一眼看穿:“你电视剧又看多了吧。”
季柏棠嗖嗖放冷箭:“锦洲哥哥,你平时少看点狗血电视剧,脑子就是这么看坏的。”
顾特助猜测,“你说的涉及两代人的秘密,不会就是昨天播的《姐夫的谎言》中,女主的身世之谜吧?”
关妤咬了口炸鸡,“今天大结局我都看完了,女主和男主是亲兄妹,小时候妈妈把女儿抱走了,儿子留给了爸爸,两个人长大相遇,有情人终成兄妹。”
真有大秘密的季锦洲:“……”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