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当你没尿床吧。”关妤勉为其难。
厉霆南欲言又止,“我……”
什么叫就当他没尿床吧——
他是真的没尿床!
厉行北也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哥哥,上次见他的时候,只觉得丑,没有其他的印象,这次仔细一看……
还是丑。
他慢慢地坐在床边,漆黑深沉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你……真的是我哥哥?”
厉霆南抿了抿唇,呼吸有些粗重,他始终记得自己还有个弟弟,母亲死后,尚在襁褓就被他的赌鬼父亲带走了,从此就再也没见过面。
这些年他试图去找他们,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是……”厉霆南不自觉想抬手去碰他,指尖微微颤抖着,眼眶泛上红意和薄薄的水雾,“毛蛋——”
“毛蛋。”季锦洲莫名笑了一下,“厉毛蛋。”
“你很爱笑啊。”关妤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调侃似的抬眸看他,“是吧大炮?”
季大炮沉默。
厉毛蛋失语。
“这些年,你是怎么长大的?他对你好吗?为什么没来找哥哥?”
“我——”厉行北皱了皱眉,试图回想自己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厉霆南不解地看向季锦洲,想从他们这里得到答案。
“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了。”季锦洲耸了耸肩,“浑身上下有好几处刀伤,我们就把他带回家了,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奄奄一息……浑身是伤……
厉霆南后怕地攥紧厉行北的手,微红的眼眶里满是感激之色,“哥,关妤,我又欠了你们一次,真的很谢谢你们,把毛蛋带回我身边。”
季锦洲看似不经意地提建议,“既然你们兄弟刚刚相认,那就多相处一些时间,好好培养感情。”
厉霆南觉得有道理,他郑重地看向厉行北,“毛蛋,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才见到面,不如你搬到厉宅,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
厉行北轻轻垂眸,有些不情愿,“我想住在关苑……姐姐答应我了,我也答应姐姐了的。”
“行北,别任性。”季锦洲故作公道地沉声,嘴角掩盖不住地勾起,“你哥哥……噗嗤,咳,你哥哥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就让他好好照顾你吧。”
“可是——”
“别说了。”厉霆南突然开口打断,“妈妈临死之前告诉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季锦洲:“就是。”
“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我总会在想,你现在在哪里,长成什么样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和你分开这么多年,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妈妈了。”
季锦洲:“就是就是。”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对方,我们应该要住在一起。”厉霆南的语气不容置哙,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抬眸:
“哥,我能搬到关苑吗?”
季锦洲沉浸在即将送走厉行北的愉悦之中:“就——啊?”
“可以吗,哥?”厉霆南眼含期待。
季锦洲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当然,我不会白住的。”厉霆南急忙补充,“蓉城云总的土地开发合作案,我们主动退出。”
李特助和顾特助异口同声,“你疯了吗?”
“你有病吗?”
厉霆南:“啧……”这两个没大没小的。
关妤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潜到他们身边,凑过脑袋问,“这是很好的意思吗?”
“老好了。”李特助扼腕叹息。
“很值钱吗?”
“老值钱了。”顾特助摇着头叹息。
蓉城云氏的土地合作案正在竞标期,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此项目的前景,吸引了天南海北的大公司,就连小公司也趋之若鹜,跟在他们后头也能吃够油水。
厉氏和季氏是最有希望拿下这个合作案的两家大集团,角逐之激烈,两家特助忙得焦头烂额,季锦洲离开申城,匆匆飞回来开会,也是为了此案。
关妤的耳尖敏锐地动了动,“值多少钱?”
“保守估计,千万吧。”顾特助越想越对厉霆南的钱有占有欲,“你说他是不是……人呢?”
“划算啊季锦洲,划算。”关妤兴奋地跑回来,扯着季锦洲的袖子晃,“你要发财了。”
季锦洲:“……”
他不是发财,是发笑,令人发笑。
忙活了半天,不仅人没送走,还带回来了一个。
“厉霆南,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季锦洲屈指用力敲他的脑袋,像锤木鱼一样邦邦邦砸了数下。
“你拿这个当房租?”
“本来我的希望就没有你大,尽早退出也好,底下员工压力也不会那么大。”厉霆南淡笑,挨打了也不躲。
“况且我刚找回弟弟,多点时间陪他也好。”
季锦洲狐疑地盯着他观察,“可我倒是听说,云家的女儿很喜欢你,你还救了落难的云夫人,按照云先生爱妻的程度,直接把合作案给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这么说,关妤才隐隐觉得有印象,原本的故事线中,厉霆南拿下蓉城合作案就是转折点。
作为当时新起之秀的厉氏,正式与百年季氏齐头并进,双雄争霸长达五年,所有人都没想到,厉氏崛起,季氏破败。
“情谊是情谊,合作是合作,混不到一起。”厉霆南忍俊不禁,“怎么了,哥,你不想要?”
季锦洲冷声,“不需——”
关妤手背到后面,用力拧季锦洲的腰。
“嘶。”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厉霆南关切询问。
“他说,不需要你自己准备生活用品。”关妤肃然正色,“直接拎包入住,厉霆南,我们全家都很欢迎你。”
厉霆南轻轻笑了,“谢谢你。”
季锦洲揉着自己的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关妤,小声腹诽,故意说给她听,“见钱眼开。”
“见你也眼开。”关妤笑眯眯,替他揉揉腰。
季锦洲不忿,“油嘴滑舌,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
“谁啊?”她装傻。
“谁接话说的是谁。”
“哦——”关妤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女朋友。”
季锦洲耳根一热:“……”
这人怎么总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