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之乱,厉霆南一时不知道要先去救狗,还是去救顾特助,又或者是救关妤,还是去阻止成吨给厉行北买练习册的夏舒徽。
顾特助看准时机,一把逮住季柏棠的两只手腕,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桎梏住,另一只手指向李特助的方向:
“看那边。”
季柏棠飞快摇头,忽然一瘪嘴,眼泪汪汪,“你为什么不让我打你……呜呜呜……你欺负我……”
顾特助:“……”
他又不是季总,被打还会觉得爽。
季柏棠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是,真哭了啊。”顾特助不可置信地低头去看她的脸,季柏棠低着头,只能看到一串像是断了线珍珠的眼泪。
“我也不想哭……我控制不住……”她又低声呜呜出声,“我好像控制不住我的脸部肌肉了……我的脸好像死掉了……”
顾特助沉默,这是真上头了。
下次绝对不能和季柏棠喝酒了。
能看出来她的头脑是清醒的,只是没能和酒精争得过身体的掌控权。
他单手箍住的手腕开始挣扎,顾特助心一沉,头皮又开始痛了,他低声警告,“别动。”
“她哭了。”待在旁边看戏的监控慢吞吞开口控诉。
“废话,她哭了我也不能让她打啊。”顾特助想也不想地反驳,“那我就不只是哭了,是死了。”
他灵机一动,“小柏棠,看那里,小李在欺负你家狗。”
“狗?”季柏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头猛的转过去,看向李特助和思莱纠缠的方向。
李特助一只手握着原液二锅头,另一只手搂着思莱的脖子,抱着它摇头晃脑,哀嚎着痛哭流涕,“二姑妈,二姑妈啊……我忘不了她啊……”
顾特助瞥了一眼季柏棠嫉恶如仇的表情,趁机煽风点火,“是吧?小李也真是的,喝醉了连狗都欺负,是我就忍不了……”
季柏棠抽出自己的手,一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向李特助,“你放开我们家思莱——”
还没走两步路,她腿一软,脑子里天旋地转,仰躺在地上,“啊,我好晕啊。”
顾特助:“……”
他还是看不过去,正准备去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就看到她已经身残志坚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忘记自己肩负着拯救思莱的使命。
“你……不要灌我们家思莱的酒。”季柏棠猛锤着李特助的后背。
李特助还在不管不顾地抱着思莱嚎,“二姑妈啊……没有了她……我心痛啊……连后背都好痛啊……”
季柏棠一只手揪住李特助的头发,一只手抓思莱的,向后一拉,硬是把一人一狗分开了。
思莱被扯住了头顶的毛,头皮不受控制地向后拉,眼球突出,有人和自己玩,它一副很兴奋的模样,舌头耷拉在外面,嘴巴咧着,看上去很睿智。
厉霆南:“……”傻狗。
“诶——”
顾特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跑过去,把思莱的毛从醉酒女魔头的手下抢救出来,揉了揉它的狗头,小声嘀咕着,拉着它远离战场。
“不怕了,我们走我们走。”
李特助被抓着头发,一时心头酸涩,刚才还是干嚎,现在红红的眼睛都有一层薄泪,哀嚎都带了真情实感:
“二姑妈……她也这么抓过我的头发……我好想她啊二姑妈……”
“谁是你二姑妈,我是你二姑奶奶!”
李特助继续嚎:“二姑奶奶……”
“思莱,还是我们两个酒品最好了,对吧?”顾特助心有余悸,转过头和思莱面面相觑。
思莱:oAo
厉霆南作为一个局外人,完整围观了这场闹剧,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还是松了口气。
本来还在担心李特助会不会灌狗喝酒,又担心季柏棠会不会把顾特助打得半死,这下好了。
狗救了顾筠……不对,顾筠救了狗……还是狗救了顾筠?
他突然福至心灵,这两人,两狗……一人一狗,走的是双向救赎的路线。
厉行北劝阻无果,眼神焦急又手足无措,亲眼目睹了夏舒徽残忍地给他买了整个市面上,全年龄段,全科目,全种类,全出题人的……练习册。
谁说悲伤无声?明明震耳欲聋。
夏舒徽心满意足,“好了,应该没有漏掉的了。”
她转头一看厉行北,吓了一跳,“小北,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没,没哭啊。”厉行北哽咽了一下,他哭了吗?没有吧。
夏舒徽心疼地用手擦掉他要掉不掉的眼泪,“小北,是不是太感动了?”
“嗯……”厉行北轻轻吸了吸鼻子,“很感动。”
夏舒徽笑着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妈妈以后赚钱都给小北买练习册啊。”
厉行北又想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倘若有成吨练习册,就可以噼里啪啦乱弹。
关妤偏头看了一眼仍聚精凝神的季锦洲,耐心地问他,“我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睡觉?”他清明的眼睛露出一瞬间的茫然,“去哪里睡?”
“马桶。”
“马桶……睡觉?”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关妤忽然有种骗小孩的罪恶感,叹了口气,“床上。”
“那你去哪里睡?”季锦洲又问。
“我也在床上睡。”
“哦~同一张床吗?”他语气又轻又慢,透着执着认真。
“嗯。”她觉得自己有当幼师的天赋。
季锦洲眼睛微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所以,你想和我睡觉。”
关妤:???
她狐疑地观察起季锦洲的脸色,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装醉。
“季锦洲?”
季锦洲缓慢抬眼,郑重反驳,“我不是季锦洲。”
关妤乐了,“那你是谁?”
“我是……季大炮。”他垂眸,浓密且长直的睫毛垂下来很好看,因为他无辜的表情还显得有几分脆弱。
他靠在沙发上,柔和的灯光把凌厉的眉眼衬得温柔又无害,因为喝了几杯酒,眼尾和鼻尖,连带着敞开的锁骨都透着红,他自言自语:
“我老婆是关能炮,我们儿子是季关枪,有一个算一个,全打死。”
关妤:“……”
真谢谢啊!喝醉了都没忘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