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炮,上楼睡觉?”
“好——”季锦洲懒洋洋地拉长声调,在关妤站起来等他的时候,自然地伸出双手等着她拉自己,“你拉我嘛。”
厉霆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那不要脸的哥,声音还敢再夹一点吗?
“好好好,拉你。”关妤纵容地拉着他的手,一用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季锦洲还没站定身子,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趴在她背后,用自己发烫的脸去蹭她带着凉意的脸,“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厉霆南:“……”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卡在中间下不来,总之——
很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关妤没好气地埋怨,“不能喝,下次就别喝那么多。”
“谁说我不能喝了。”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唇瓣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不时擦过她的脸。
“我老——能喝了。”他声音拖得很长。
“这样怎么走路啊?”关妤把他从背后拉到旁边,扶着他往楼上走。
季锦洲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这样走,比较浪漫。”
“是是是,两个人一起摔下去,你住院我拄拐,好浪漫呀。”关妤敷衍。
厉行北整理好心情,长长呼出一口气,“妈妈,我扶你上楼睡觉吧。”
夏舒徽轻轻“嗯”了一声,醉意连带着困意一起泛上来,她和厉行北一起上了楼。
走了一半的人,厉霆南的耳根也清净了不少,他抬眸看向那两人,沉思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很难过,我很开心,我哄他玩。”季柏棠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哄的?”
季柏棠不扯李特助头发了,改拉着他的腿,绕着客厅一圈一圈转。
“碰。”
撞到桌腿。
“碰。”
撞到沙发。
“碰。”
柜子。
每一次拐弯,李特助的头都会狠狠砸到过道的家具上。
被拖着的人一脸安详,且……生死未知。
旁观者厉霆南看了都觉得头疼,“可以了柏棠。”
季柏棠把自己也给转晕了,晕晕乎乎地倒在地板上,打了个哈欠,“他睡着了,我也好困啊。”
厉霆南心想:真的是睡过去了,不是昏过去了吗?
他倏然想起,似乎遗忘掉了一个人,很长时间没听到他声音了。
厉霆南环视一圈,在沙发上找到了那个罕见安静的人,已经沉沉睡着了。
时间已过深夜两点,顾特助虽然没喝醉,但也有些困意,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思莱就趴在沙发下。
他叹了口气,都睡了,那他也准备睡觉吧。
“柏棠?柏棠。”厉霆南来到季柏棠身边,费力地弯下身子,拍了拍季柏棠的脸。
季柏棠躺在地上,强撑着掀开一道缝,“嗯?”
“上楼去找间客房睡吧。”
虽然不担心这两个人的人品,但他还是不放心,把季柏棠一个女孩子单独和两个男人放在一起睡觉。
“啊……”季柏棠磨蹭着不想起,耍赖地在地上翻了个身。
“快起来。”他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哙。
“好吧……”季柏棠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挪上楼。
厉霆南目送她上楼后,自己才准备上楼,他自己推着电动轮椅来到楼梯口,突然停顿。
他仰头看着长长的楼梯,陷入了沉思。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到李特助脸上,他有些难受地睁开眼,又被刺目眼光照得睁不开眼,缓了一会才起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如同天神一般立在窗台前,虽坐在轮椅上,但他背光而坐,身后自带天神光芒,闭目浅憩,五官立体冷峻。
“厉总……”他有些感动地呢喃。
听到动静,厉霆南睁开眼,语气冷淡,“醒了?”
李特助眼中感动之色未消,“厉总,你在这守了我一夜吗?”
“……”
多大个脸呢。
厉霆南开口想吐槽,可是脑子里骂人的词汇量显然不足以让他表达出自己的无语,话到嘴边又作罢。
他冷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你看我像是一个人能上楼睡觉的样子吗?”
李特助下意识看向楼梯,愣愣道,“是哦,也没个残疾人专用通道。”
“……”
李特助后知后觉脑袋的钝痛,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和头皮,酸酸涨涨,后脑勺也坠痛。
他疼得龇牙,“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痛?昨天我是喝了多少杯。”
“四杯。”厉霆南神色冷淡,“喝完就倒了。”
“四杯就倒了啊。”李特助心虚得眼神飘忽,“那宿醉也不应该这么严重吧?奇怪,我以前喝醉头没这么疼啊。”
“准确来说,不止四杯。”厉霆南若有所思地回想,“你还拉着你的二姑妈,打算开怀畅饮,然后被柏棠拖着满屋跑,中途几次撞到了柜子,沙发,桌腿……”
李特助越听头越疼,面容逐渐扭曲,他呆呆呢喃,“……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头这么痛了。”
他突然发现了什么,疑惑抬头,“二姑妈?”
“喏。”厉霆南抬起下巴,指了指趴在顾特助旁边的思莱,“你二姑妈,需要去请安吗?”
“……哈哈。”李特助干笑了一声,“厉总,你你不适合讲冷笑话。”
厉霆南唇角微勾,“反正昨天搂着狗哭的人不是我。”
他这么一说,李特助脑子倏然多了几幕零碎的记忆片段,他好像……确实……
有这么个记忆。
“初恋不错,足够刻骨铭心。”厉霆南少见的会开玩笑,凉薄的眼眸中泛起笑意和调侃,“现在还会想起被二姑妈拆散的她吗?”
李特助:“……”
啊啊啊啊啊!
宿醉不可怕,宿醉发疯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宿醉发疯后——
有人帮你回忆!!
“哦,对了。”
厉霆南又想起了一些事,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手机,解锁递给他,“你昨天非要拿着我的手机自拍,这些照片需要发给你吗?”
李特助颤抖着手接过手机,图片都是一些放大的人体部位残影,放大的鼻孔,红肿的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哭又笑的销魂自拍……
“不,不用了,厉总您直接删了就好。”李特助心如死灰地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