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特助哼哧哼哧推了大半天，实在累得不行，停下来靠在路边休息，顶着烈阳向前张望那对璧人的身影。
跑得比他爹的狗撵还快。
他在心里暗骂。
不对。
顾特助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是他撵的人，这么一说他成啥了。
一辆黑车缓缓停在休息的顾特助面前。
顾特助抬眸打量，车身通体黑色亮漆，气势不凡——
好吧他只知道看起来很贵。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季燕舒那张带着些许疑惑的俊脸，他看上去十分不解，“你怎么在这？”
顾特助暗暗在心里思忖，这种什么“女主车坏了正好撞到路过的男主”的鬼情节，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两个大男人身上啊！
“顾筠。”季燕舒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你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gay啊。”顾特助疯狂摇头。
季燕舒：“……”
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要问你，车是不是坏了？”
顾特助没反应过来，“什么？”
“车坏了的话，我正好要去找季锦洲，上车，送你一程。”
顾特助摆了摆手，正要和他客套几句，“这怎么好意思……”
他的手都要碰到车门了，季燕舒颔首表示了解，带着戒指的食指轻点司机靠背，“那行，走了。”
司机点头应好，车子蹭地一声飞出去。
顾特助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
他面无表情，早知道不客套了。
生活还得继续，他叹了口气，继续命苦地推车。
——
季燕舒转着指尖的戒指，有些玩味地回想，顾筠是因为流鹤，所以对他有提防的心思吗？
因为陪伴在温流鹤身边十几年的人是他，就不开心了吗？
他低头轻笑，还是太年轻。
司机从车后镜里看他一眼，好奇地问道，“先生，您笑什么？”
季燕舒：“……”
他严肃收笑，抬眸在镜中对上他的视线，“我有笑吗？”
司机迟疑了一瞬，没有吗？
刚才明明就看他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啊。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嗯，你确实看错了。”
司机神情古怪地点了点头。
季燕舒也收回视线，看到顾筠，他又想起了昨天听到顾筠和温流鹤的交谈。
原来……她喜欢……
不对，季燕舒摇摇头摒弃掉脑袋里那些念头，急急把脱轨的想法拉回来。
温流鹤年纪小想不通，他也跟着脑子糊涂了吗？他是她的哥哥……要好好纠正她的想法才行……
司机无意中又往镜子瞥了一眼，“先生，您又在笑。”
季燕舒：“……”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语气淡淡，“我哪有。”
司机算是知道了，他不是看错了，是有人死不承认。
其实他也不是想纠结他到底没有笑这件事，主要是他不承认的话……
那他这个NPC还怎么说出“先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句话啊！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一直在笑。
“你是开车的还是照镜子的？”季燕舒蹙眉。
司机深呼一口气，决定硬套公式，“好久没看到先生笑得这么……”
季燕舒不耐烦打断，“都说没笑了，你烦不烦。”
司机：“……”
让他说完能死啊！
他还想说呢，烦不烦！烦不烦！
季燕舒看着窗外，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玩味地让司机停车，“等等，停一下。”
司机停下车，季锦洲和关妤头转也不转一下，也没看见身旁停下来的车，径直朝前跑。
季燕舒：“……”
“先生，他们好像没看到我们。”
“再往前开一段。”
“好的。”
这次司机特地绕到他们面前才停下。
季锦洲和关妤默契地分做两头，分头绕开车。
一边跑还一边朝后打量，关妤纳闷地问，“那车想干啥啊。”
“刚才感觉想撞我。”
“不会开车就别开，急着去投胎啊。”
司机震惊：“先生……”
“两个犟种。”
季燕舒低声暗骂一句，忍不住降下车窗，“喂！季锦洲！”
季锦洲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过头才看到是季燕舒，拍拍关妤让她停下，“是季燕舒。”
“季燕舒？他撞你干什么？”
“九子夺嫡听说过没？”季锦洲神情严肃。
关妤点点头。
季家内部的继承人之战，也这么激烈吗？
“听说过就好，和那没关系。”
关妤推他一把，“神经病啊。”
季锦洲被打了一下也很开心，笑着揽住她朝季燕舒车的方向走过去。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跑步上班？”
季锦洲吊儿郎当地将手搭在关妤肩上，“我们夫妻感情好，跑步锻炼身体也锻炼感情。”
“哦，看来你们也不需要搭车，那我去你办公室……”
“开门。”季锦洲敲了敲车门，沉声命令。
季燕舒：？
司机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终于可以坐下了。”关妤敲着自己的小腿，“顾筠这个杀千刀的，累死我了。”
“你们倒是自来熟。”季燕舒瞟了他们一眼，“顾筠倒是客气很多，让他上车都不上。”
“他不上？”季锦洲和关妤同款吃惊脸，“他不像是会客气的人啊。”
“谁知道。”季燕舒耸了耸肩，“我问他要不要上来，他说这怎么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嗯……”关妤拉长声音分析，“你可能走早了。”
季锦洲颔首：“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说不定下一句就是，‘不过既然燕舒哥你这么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季燕舒不大确定，“是……吗？”
“不过他不重要，也没多大事，生个窝囊气就过去了。”季锦洲示意司机开车，他突然想起，“你找我有事？”
“是，我找你是想问你，流鹤要搬出温家自己住，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吧。”季锦洲不太确定，“顾筠应该准备好了。”
“清单。”季燕舒优雅地从外套内侧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自己核对一下，别漏买了。”
“知道了。”季锦洲接过。
他打开对折纸，A7变A6。
再打开，A6变A5。
再打开，A5变A4，A4变A3，A3成A2。
季锦洲乐了，“你拿设计图给我呢？”
季燕舒点了点对折了无数次的大纸，“清单上的东西太多，你仔细核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