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璨，我跟你说。”顾筠突然一脸严肃地和他说，“看在我们酒肉朋友的情分上，我劝你一句，你和辜助现在的距离挺好的。”
身后，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的声音突兀地停住了，像是有人突然站定，正在交谈的两人没有注意到。
“什么意思？”郑璨疑惑地斜睨他。
“反正你肯定是追不到人家的，”顾筠很直白戳穿他的幻想，“不如就保持在现在这个距离上，半熟半不熟的，至少还客客气气的。”
不像他，混熟了才知道，那人的嘴是刀子做的，一句句专往人心窝子捅。
什么温柔大方啊，什么干练果决啊，什么女神大波浪啊，什么淑女名媛啊，通通都是伪装！
郑璨还是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总之，靠太近你的滤镜会碎。”顾筠不愿多谈，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他的肩。
“不知道你说什么，行了行了，你走吧，一会去二楼把文件拿了。”郑璨把他轻轻一推，“我也上班去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来质问他，就是想打听打听好友是不是真的有情况了。
“唉，我都被抛弃了。”顾筠叹了口气，瞬息之后挺直腰板，一脸郑重，“就算是下堂妇，我也要体体面面地走到那个负心汉面前。”
郑璨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抽了抽嘴角。
辜女神看得上这脑残？
他也是个脑残，还真的相信了。
顾筠面色凌然地走到电梯前，一身西装笔挺，神情肃穆，俨然一副不苟言笑的精英模样。
其中一个小公司的老总赶紧给他递来了一张名片，“顾先生。”
顾筠礼貌颔首接过。
“我们对自己的合作案非常有信心，如果可以的话，方便引荐一下吗？”
顾筠一一收了他们的名片，唇角挂着客气又疏远的淡笑，镜片淬着冷意，态度客客气气，却是明晃晃的拒人千里：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通过邮箱联系你们，有意向的话我会转述给季总，各位先回去吧，辛苦了。”
他朝他们颔首，进了电梯。
这才应该是大公司身边的精英特助啊……有人看着他，心里不自觉地诞生了这么个想法。
——不过真的不能把对猪的一点温柔分一半给他们吗？！
顾筠把名片收好，去二楼拿了文件，很快到达了顶楼，他稳稳托着猪走出电梯。
不料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辜馥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单薄的身子在衬衫下空空荡荡，下半身是干练宽松的西装裤，休闲又凌厉。
她靠在办公桌上，单手拿着咖啡，长卷发拨到同一侧，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热腾腾的咖啡热气缭绕，氤氲了她的神色，红唇依旧耀眼。
辜馥听到了电梯声，抬眸看过来。
顾筠回想起楼下郑璨的盘问，心虚地错开她锐利的视线，低着头准备径直冲向总裁办公室。
正要和她擦肩而过，突然一只脚伸了出来，他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向前踉跄几步。
顾筠站稳身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辜助，你故意绊我吗？”
好恶劣一女的。
“绊到你了吗？”辜馥笑了笑，“那真是不好意思。”
顾筠不疑有他，点点头：“辜助下次要小心点。”
辜馥目光下移到他的腰侧，眸光闪了闪，“顾特助，公司好像有员工不让带家属参观的规定吧？”
“好像有吧。”顾筠想了想。
“那你这是……”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带嫂子来参观？”
“哪里有什么嫂……”顾筠突然意识到了她在打趣自己，气得大叫，“辜助！”
可恶啊，居然说这只猪是他家属。
辜馥笑了，声音都透着几分愉悦，“我听得到，不用这么大声。”
顾筠咬了咬牙，再次肯定了之前自己那个想法：同事和同事之间，果然还要保持在虚伪客气的程度就好。
他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之前只有他把辜助理气冒烟的程度，现在熟了之后完全反过来了。
更可恶的是，他好像拿季总刺激她也不管用了，唯一的把柄也失效了，真让她脱敏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顾筠指了指办公室，打算开溜。
“你很了解我？”辜馥突然开口打断他，轻轻慢慢地起身，转身放下咖啡，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叩，叩，叩……很熟悉的脚步声。
她在他面前站定，声音突兀地停住了……依旧很熟悉。
她踩着高跟鞋，也差了他半个头的身高，站定在他面前时，抬眸时眼神凌厉。
顾筠突然不自在地别开眼神，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这个角度的辜大小姐瞪他……怎么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与此同时，他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下一秒。
“靠得太近，滤镜就会碎？”辜馥微扬起头看她，轻轻笑了，“顾特助对我的滤镜，又是什么样的呢？”
她刚才果然在场。
倒霉小顾啊，每次说人小话都会被抓包。
“辜助，我错了。”顾筠立刻滑跪摆出自己的态度，“我不应该说你小话，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大美人。”
“顾特助在工作上做错事，也是这么一句对不起就揭过去了？”她凉凉笑道。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顾筠低下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只要你原谅我。”
辜馥一怔，突然就想起了家里养的那只狗，做错事了也是用这种眼神可怜兮兮地盯着她看。
“那你中午去食堂帮我买份东西吧。”辜馥很不客气地指使。
“噢。”他不情不愿，“辜助要什么？”
“苹果派吧。”辜馥轻轻笑了，“来十份，你出钱。”
顾筠：“……”这人就是在存心报复他！
可恶啊，拿她没有办法。
好气。
看着他的脸又绿又白，辜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心情畅快。
原来整人这么好玩，怪不得顾筠之前在她面前天天犯贱。
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打开一道缝，两双眼睛一上一下，闪闪发光。
关妤第一时间吃到了一口大瓜，发出感叹：“哇哦。”
季锦洲皱着眉头，神情纠结：“我的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