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南碰了碰脸上火辣辣的地方,没有生气,看了眼李特助,语气很平静,“送客。”
他没跟她早早说清楚,是他的错,这巴掌他受下了。
李特助在心中叫苦不迭,这次没有再去扶她,而是小心地俯下身问,“林小姐,需要我扶您吗?”
“不用。”林粟咬着唇站起来,看着厉霆南的眼神又倔强又清冷,深深地看了一眼休息室,“霆南,我还会再来的。”
厉霆南烦躁地背过身,直到门关上后才松了口气,感到身心俱疲。
“以后不许让她来。”
“她非要来呢?”李特助得先确认一下他的决心,不然要是他弄伤弄哭了人家,倒霉的还是他。
厉霆南看他一眼,“那你就不用来了。”
李特助严肃起来:“我知道了。”
林粟走后,厉霆南揉了揉眉心,转身坐在沙发上,对着休息室的方向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安静了几秒过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高大颀长的身影迈步走出来,脚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头猪。
季锦洲快步走出来,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瞳中似乎有两团愤怒的火焰。
他冷冷开口,“厉霆南你混蛋。”
厉霆南听到他说这句话,浑身毛都要竖起来了,警惕地盯着他看。
刚才和这句话一起来的,是林粟的巴掌。
“我怎么了?”厉霆南觉得自己很无辜,无辜被泼水,无辜被扇巴掌。
“你觊觎嫂子!”季锦洲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来。
他可还没忘记,关妤没被他独一无二的人格魅力吸引之前,可是追求过厉霆南的。
那时候他还在想,一个眼瞎一个脑残,刚刚好。
“我没有。”厉霆南反驳。
那位还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驾驭得住的。
“那无缘无故,林粟为什么说你喜欢关妤?”季锦洲眼神锐利,凤眸紧紧钉在他脸上,观察他每一刻的表情变化。
厉霆南咬了咬牙:“你还好意思说!”
“我?”季锦洲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我让你喜欢的?”
“你的手机壁纸。”厉霆南紧绷着一张脸,“林粟以为是我的手机,误认为我把关妤的照片用作手机壁纸。”
还扇了他一耳刮子。
“咳。”季锦洲冷峻的脸上飞快掠过一抹尴尬,“这样啊……”
厉霆南偏过脸,指着自己的左脸,上面的红色印记还没有完全消退,擦过一道血痕,“因你这部手机而起,你怎么补偿我?”
“是我放在外面沙发上的吗?”季锦洲反问,“难道不是某人把我手机抢了,扔在沙发上吗?”
害得他刚才都不能和他阿妤发消息。
厉霆南轻咳掩饰尴尬:“咳……”
好像真的是这样。
季锦洲看了一眼厉霆南脸上的血痕,无意中瞥见他旁边特助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道一样的痕迹。
“你也受伤了?”
李特助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季锦洲居然关注到了,心里涌出一股酸涩的感动。
别人家的老板怎么这么细心又感人啊,不像他旁边这位,脸都要凑眼睛跟前了,他硬是没发现。
顾筠还总是在他面前吐槽,他家BOSS恶趣味,笑点就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机车又龟毛——明明就是贴心小暖男一枚啊。
下一秒,季锦洲轻笑:“情侣同款,那很好。”
厉霆南:“……”
李特助:“……”
他面无表情,顾筠说得对。
季锦洲笑够了,笑容缓缓收敛,突然又想起了两件厉霆南对不起他的事。
他语气沉沉地叫他,“厉霆南。”
“嗯?”
“花了三十给我买钢笔,心疼了好久吧?”季锦洲冷冷地盯着他看,言语中满是讥诮和不明显的怒意。
“……”厉霆南摸了摸鼻尖。
“说话。”
李特助低着头,缓缓勾起唇角,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山更有一山高,藏獒还得比格来治。
“当时我们不是在冷战吗……”厉霆南脸上罕见地出现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我就想,反正就算送你礼物,你也会扔了,就在文具店随手给你买了一支钢笔。”
“呵。”季锦洲的眼神更加讥诮,“你想得没错,我的确丢了。”
厉霆南也不生气,似乎是在回想,“那只钢笔我记得还是红色的,笔盖上还有我刻上去的‘Alex’……”
季锦洲这次直接翻了个白眼:“呵呵。”
厉霆南有些莫名,“怎么了吗?”
“你记得个毛线你记得,”季锦洲怒极反笑,“那只钢笔是蓝色的,笔盖上刻的不是‘Alex’,是‘Adam’,脑残治了这么多年还没治好吗?”
李特助眼睛微微瞪大,骂得好狠。
“是么?”厉霆南眼眸中闪过亮光,“哥,你怎么还记得?”
季锦洲面不改色:“这些年我也很难碰到那么丑的钢笔了,笔盖上的刻痕还歪歪扭扭的,记忆深刻了一点。”
“这样啊……”厉霆南拉高尾调,反正他也不指望季锦洲这么多年了还留着,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也不错。
这里没有外人,也不是在聊公事,李特助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笔盖上刻的‘Adam’,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吗?”
Adam?亚当?
他记得季总的英文名好像不叫这个。
季锦洲瞥了厉霆南一眼:“这你要问他,上面的刻痕那么丑,一看就是个手残的新手刻的。”
厉霆南后靠在沙发上,面庞俊美,回忆往事时微眯起眼,指尖轻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独特魅力,“深刻含义嘛……”
季锦洲一巴掌就拍脑门上了,很不客气地道:“这里就我们三个男人,你发春给谁看呢?”
李特助赶紧低头装没看见,季总的语言攻击依旧犀利。
厉霆南被这一巴掌打得眼神清澈了不少,“其实是……”
“是什么?”李特助见他似乎难以启齿,更好奇了。
亚当和夏娃的故事是偷食禁果,难道!
难道……厉总当时在暗喻季总,接过两人吵架,季总把钢笔丢了,就此错过吗?
好虐。
季锦洲也想知道,平静地看着他,“说。”
厉霆南闭了闭眼,“其实我当时连刻笔都不会拿,所以照着品牌名刻的。”
季锦洲:“……”
好好好,唯一用心的地方都这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