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行驶在公海的航船船舱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徐老大抓起女人的头发，露出一张美艳但满脸血污的女人脸，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更多的是被火烧过的伤疤。
被重重甩了一掌，明莉被疼痛强行唤醒了些神智，耳朵溢出了温热的液体，她苦笑一声，怕是耳膜被打穿了。
“炸了老子大本营，害死了老子那么多弟兄……我全部的一切都让你毁了！你胆子可真大啊！”
徐老大咬着牙，这个女人绝对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半夜潜入大本营，炸光了他的心血！
他侥幸在掩护中逃出生天，看到被余波炸晕的女人，眼里充斥着愤怒的血红，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死得那么容易，他带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冲上了逃生的船只。
明莉笑了笑，朝他脸上啐了一口血水。
“贱人！”
徐老大拿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又重重扇她一巴掌，让她不得不保持清醒，“你可别睡，看着我怎么把你的肉，你的筋，你的骨都分离开，丢进海里喂鲨鱼……就从你这眼睛开始好了。”
刀尖对准了她漂亮的眼睛，就要抵上之时，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炸响。
这里是公海，哪来的爆炸声？徐老大的心慌了慌。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他不甘心地放下匕首，出船舱查看情况，看到被一行人簇拥在中间的高大男人，腿忽然就软了，险些跪下。
他还是保持镇定，“磊公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吗？”
季天磊没看他，径直走进船舱里，徐老大瞳孔一缩，颤着腿跟上去。
一进船舱，迎面扑来的是一股血腥味，看到趴在地上不知生死，平静得像是没了呼吸的女人，他胸腔中罕见地滋生了一股怒火，可吞天噬地，来势汹汹，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这些年习惯性地追随一个人，连他的脚步声都很熟悉。
明莉的眼睛被血污糊住，也被那两巴掌扇肿了，她极力地睁开眼，看到男人身形高大，步伐沉稳，不急不缓地从逆光处走来。
还是来救她了啊……
可是她现在好丑……明莉想，她还是想在他面前保持形象的。
“动我的人？”季天磊转过身，毫不掩饰自己的熊熊怒火，徐老大抵不住他危险目光的压力，仓皇低下了头，“磊……磊公。”
季天磊脚下踩着的靴子重重地踹向徐老大的胸膛，他被踹飞出去，想挣扎着爬起来，被他同行的手下拦住。
“挑断他的脚筋手筋，舌头也拔了。”季天磊皱了皱眉，聒噪。
”是。”手下动作很快，徐老大在疼痛中晕死过去。
季天磊的目光钉在地上那小小的一团身影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不敢上前。
怕看到呼吸没有起伏的她，怕看到再也睁不开眼的她。
掐了掐手心，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头沾了血污打结成一团的栗色长发，声音莫名变得晦涩，“……明莉？”
“你来啦。”极其虚弱又毫无生机的声音，让他的心微微放下，又忍不住提起。
季天磊查看了她的情况，她伤得很重，吃力地抬起头，还像以前一样，要冲他扬起勾人的笑。
“你可算来了。”明莉轻轻嘟囔着，“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季天磊想冷下脸，和以前一样训斥她不知好歹，怕死还一个人出任务，可是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要挖了我的眼睛。”明莉委屈地说出让季天磊双目赤红的话，“人家漂亮的眼睛差点就在鲨鱼肚子里了。”
挖眼睛！
季天磊额头青筋跳了跳，指甲嵌入掌心中，带起丝丝血迹，他又折返回去，扯着徐老大软着的身体，如同暗夜修罗般阴沉着脸，轻松地扯着将近两百斤的人出了船舱。
之后的声音，明莉就再也听不见了，耳朵始终嗡鸣作响。
“眼睛挖了，腿和手都砍了扔海里，别让他死了。”
用手帕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男人冷着脸从从外边进来，抱起满身血污脏乱的女人，稳步往外走。
“你来救我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季柏棠是我的侄女，她男朋友是你弟弟，这就是我的理由。”他干巴巴地说了个没什么信服力的理由。
“那你可以叫你手下来的。”她无力地发出一声轻笑，落在季天磊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没有低头看她，男人抱着她仍然步伐沉稳，“你该睡一觉，顺便闭嘴。”
“我不想睡。”明莉盯着他的一截下巴看，下颌线流畅削瘦，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见过太多次太多次他的背影，从来没有一次是被他这么抱在怀里的，她怕睡一觉，就会从美梦中醒来。
明莉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气声从头顶传来，“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眼眶一热，她捏紧拳头才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在别人看来她再怎么强大恐怖，她的身体也是肉做的，也是会痛的。
“你答应我几件事情，我就睡。”
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哭腔，季天磊顿了顿，“好。”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要是你。”
“……嗯。”
“我住院的时候，你要经常来看我。”
“嗯。”
“我要住在天雷，还要睡在你隔壁。”
“嗯。”
“你以后都不能躲我。”
“嗯。”
“我还要一直追你，一直到把你心里的那个人挖掉。”
“……”
今天的她多次突破了他们的界限，明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因为有前几个问题的肯定，她又不觉得难过了。
正打算合眼时，她听到一声“嗯。”
唇角勾了勾，明莉靠在季天磊怀里，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
听到怀里女人发出的均匀呼吸声，男人下巴在她轻轻蹭了蹭，前所未有的亲昵。
其实她永远挖不掉他心里那个人了。
有些身影早已在时光长河中湮灭，有些人不知不觉地强势闯入他的世界，不知不觉，取而代之。
只要她一直出现在他面前，他怎么能挖掉在心里的那个人。
那个叫明莉，喜欢穿红色长裙，开着张扬跑车，动不动就扑上他，追他，亲她的人，那个在他心里的女人。
